店里的暖光漫在我的发梢,刚剪的短发蓬松柔软,衬得那张本就清隽的脸愈发秀气。镜子里的人眉眼温柔,连眼角的痣都添了几分柔媚,活脱脱一个清秀的少年——或者说,一个英气的少女。
芳姐叉着腰笑,指尖点了点我的额头:"你这模样,裹着麻袋都好看,还跟小童犟什么。"
我红了脸,低下头:"芳姐,你别取笑我了。"
小童撇撇嘴,伸手想去揪我的头发:"就是,明明比我好看,还装什么谦虚。"
我笑着躲开,两人闹作一团。鞋跟磕在地板上,清脆的声响混着芳姐的笑声,在不大的店里漾开。我躲在芳姐身后,探出头冲小童做鬼脸:"有本事你留长发啊,别光说不练。"
小童哼了一声,梗着脖子回怼:"留就留!到时候看谁是店里的颜值担当!"
芳姐笑着摆手,把两人拉开:"行了行了,都别贫了。半年后的评比,我可是要从眉眼、穿搭、气质全方位打分的,你们俩可都得给我好好准备。"
我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低头瞥了眼身上宽大的男装——布料松垮地挂在身上,遮住了腰线,也遮住了我悄悄藏在心底的小心思。
半年后的评比。
从眉眼、穿搭、气质全方位打分。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悄悄生根发芽。
隐秘的期待
下班后,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全是芳姐的话。
工资还没发下来,我暂时还只能穿着这身不合身的衣服,但我已经开始在心里悄悄盘算——
路过饰品店的橱窗时,我看见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如果戴在我脖子上,会是什么样子?
街角的服装店挂着一件米色针织衫,料子看起来柔软舒适,应该很衬我的肤色。如果穿上它,配上新剪的短发,会不会很好看?
还有美妆区的那款豆沙色唇彩,颜色温柔又自然,涂在唇上应该会很提气色。如果偷偷买一支,晚上在出租屋里试试,会不会被发现?
这些细碎的念想像星星一样,在我心里闪烁。我揣着它们,脚步轻快地走在晚风中,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株悄悄舒展枝叶的植物,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慢慢朝着自己喜欢的模样生长。
成长的痕迹
回到出租屋,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新剪的短发确实很好看,衬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但身上的男装依然松松垮垮,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半年后。
半年后,我可以变成什么样子?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柔软的皮肤,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期待、忐忑、向往,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我真的可以吗?
我真的能在认识我的人面前,做真实的自己吗?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那里藏着我的"秘密":那套薄荷绿针织衫和白色半身裙,还有那条肉色打底裤。
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我的心跳得厉害。
也许,我可以一点点尝试。
也许,我可以先从最细微的改变开始。
新的决心
第二天早上,我换上了那件米色针织衫——这是我用攒下的钱买的,虽然还是男装,但至少合身了不少。
走进店里的时候,小童正在整理工具。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一亮:"哟,今天穿得不错啊。"
我红了脸,小声说:"随便买的。"
"撒谎,"他笑着说,"这衣服挺贵的吧?"
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攒了点钱。"
"不错,"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有进步。"
芳姐也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潇潇,你这样穿很好看,比之前精神多了。"
我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笑。
这就是改变的开始。
这就是我迈向真实自己的第一步。
半年后的评比,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这天早上,我又换上那件米色针织衫,对着镜子转了半圈。
镜子里的少年——或者说,介于少年与少女之间的那个人——头发是前段时间小童帮我剪的,蓬松地贴着头皮,发尾微微卷翘,额头上的碎发朝一边分开,露出清秀的眉眼。
我好像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