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期间,亲戚们互相走动。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到处都弥漫着过年的喜庆气息。
而我,却陷入了深深的矛盾。
母亲说:"潇,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但我还是犹豫了。我不想让母亲为难,不想让亲戚们说三道四。所以最后,我选择了折中——外套和裤子穿男装,里面穿那件淡粉色的高领毛衣,加绒裤子下面则穿母亲新给我买的黑色裤袜。
穿裤袜的时候,我的脚趾被拉伸后的裤袜包裹着,超薄的布料隐隐透出鲜红色的指甲油。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过耳的头发散落在后脑,眉眼清秀,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男生。
"妈,"我小声问,"这样可以吗?"
母亲走过来,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好看,我的孩子,怎么都好看。"
虽然外面套着男装,但当我穿上那件淡粉色高领毛衣时,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隐秘的欢喜。
毛衣的质地柔软得像云朵,贴着肌肤的触感让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领口的高度刚好遮住喉结,不会露出任何破绽。我偷偷摸了摸毛衣的下摆,感受着那份细腻的纹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笑。
这就是我喜欢的。
这就是真实的我。
加绒裤子里面的黑色裤袜更是让我心跳加速。穿上它的那一刻,双腿被紧紧包裹的感觉让我既紧张又兴奋。脚尖被拉伸后的裤袜超薄得近乎透明,鲜红色的指甲油若隐若现,像十颗小小的红玛瑙藏在黑暗里。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过耳的头发散落在后脑,眉眼清秀,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男生。虽然外套和裤子还是男装,但我知道,此刻的我,正在一点点靠近真实的自己。
这种感觉,真好。
母亲的无奈
亲戚们陆续上门拜年。母亲站在门口迎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但我能看出她眼里的紧张。
"潇潇妈,新年好啊!"二姨笑着走进来,目光扫过我时顿了顿,"哟,潇潇这是……"
"新年好,"母亲抢先一步说,"潇潇最近长高了,衣服都不太合身了。"
二姨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但很快,不和谐的声音就出现了。
"男不男女不女的,"大舅进门第一句话就让我僵在原地,"穿成这样像什么话?"
母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我看见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缘,指节泛白。
"是啊,"二舅妈也跟着说,"男孩子就该有个男孩子的样子,头发留这么长干什么?"
母亲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轻声说:"先进屋坐吧,饭菜马上就好。"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我知道母亲在想什么。
她不是不想反驳,不是不想保护我。但她更清楚,在这个封闭的小村庄里,一旦和亲戚们撕破脸,我们一家就会被彻底孤立。外公需要照顾,我们的生活还需要这些亲戚偶尔的帮衬。
她只能选择沉默,选择忍耐。
我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背影,看着她强撑着笑容招呼亲戚的样子,眼眶突然发热。
是我连累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