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短的头发
没过两天我就上学去了。临行前的那个晚上,我坐在镜子前,手里拿着剪刀,对着自己的头发发了好久的呆。
镜子里那个清秀的少年,留着及颈的碎发,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女孩的柔美。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剪刀"咔嚓"一声,第一缕黑发飘落在地。
我要做个正常的男孩。
我要让母亲骄傲。
我要成为她的依靠,而不是负担。
一剪刀一剪刀下去,碎发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镜子里的人已经变了——短发利落,眉目清朗,看起来像个标准的初中男生。
母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扫帚,静静地看着我。她的眼里有心疼,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
"潇,"她轻声说,"其实你不用……"
"妈,"我打断她,声音坚定,"我想这样。"
母亲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走过来,帮我扫掉地上的碎发,指尖轻轻拂过我的后颈:"我的孩子,长大了。"
回归的伪装
回到学校后,我努力扮演着一个"正常"的男生。和同学们一起打球,一起疯跑,一起说些男生之间的玩笑话。没有人知道,我的书包最底层,藏着那条碎花发带;没有人知道,我的抽屉里,叠着几件从阿姨家带回来的女装;没有人知道,每天晚上洗完澡后,我会偷偷摸一摸那些柔软的面料,然后迅速塞回去,像是触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头发长了又剪,剪了又长。母亲偶尔会看着我,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她尊重我的选择,哪怕这个选择让她心疼。
两个月后,脚趾上的红色指甲油因为指甲的生长彻底消失了。我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脚趾,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个夏天,那个穿着蓝色碎花裙的自己,仿佛只是一场梦。
我把睡裙叠好,放进衣柜最深处。母亲买的裤袜,我也让她扔了。我不想再给自己任何留恋的理由。
我要做个男子汉。
我要让母亲骄傲。
我要成为她的依靠。
这个信念支撑着我,度过了整整两年的"正常"生活。
突如其来的噩耗
为什么是两年?
因为两年后,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打碎了我所有的计划。
那天下午,我正在教室里上课,班主任突然走进来,脸色凝重地叫我出去。走廊上,我看见母亲站在那里,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妈?"我心里一沉,"怎么了?"
母亲看着我,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潇,外婆……外婆走了。"
我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外婆?那个总是笑眯眯地给我塞糖的老人?那个在我小时候抱着我唱摇篮曲的外婆?
"什么时候的事?"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昨天夜里。"母亲的声音哽咽,"老家来电话说,外婆走得很安详,就是……就是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我抱住母亲,感觉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外婆家离我们很远,母亲这些年为了养我,连回娘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现在外婆走了,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还有,"母亲的声音更低了,"外公因为外婆的去世,激动之下脑出血,现在瘫痪在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