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离家其实很近，所以不需要母亲去接我。推开家门时，房间的灯暖黄得有些晃眼。母亲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锅铲，看见我便笑开了："回来啦？快洗手，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站在玄关，脚上的运动鞋里，那抹红色依然鲜亮。我深吸一口气，换上拖鞋，走进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

饭桌上的热气氤氲着，糖醋排骨的甜香漫了满屋子。母亲不停往我碗里夹菜，目光落在我及颈的碎发上，眉头轻轻蹙了蹙："两个月不见你又清秀了很多，皮肤看起来也白嫩了，看来城里是真的养人。"她顿了顿，伸手拨了拨我的发尾，"头发长了，明天去剪短些，男孩子还是利落点好。"

我扒着米饭的手顿了顿，米粒粘在指尖，有些发烫。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脚趾在鞋子里蜷缩起来，那抹红色仿佛在提醒我——这里不是阿姨家。

"怎么不说话？"母亲夹了块排骨放进我碗里，"在阿姨家玩得开心吗？"

我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闷："开心。"

"那就好。"母亲笑了笑，"佳佳那丫头没欺负你吧？"

"没有。"我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佳姐对我很好，阿姨也是。"

母亲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寻找什么。我下意识地低下头，继续扒饭。

月光下的秘密

夜里，我把那个小盒子从背包里掏出来，坐在书桌前。月光透过窗棂，淌在盒子上，泛着淡淡的光。指尖摩挲着盒盖，轻轻掀开——里面躺着一支樱桃红的指甲油，还有一条碎花的小发带，是佳姐常戴的那款。

心脏"怦怦"地跳着，我把指甲油攥在手心，冰凉的玻璃壳贴着发烫的皮肤。盒子底部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佳姐歪歪扭扭的字迹：

"潇，勇敢一点。"

我盯着那四个字，眼眶有些发热。勇敢一点？怎么勇敢？母亲刚刚才说要我去剪头发，我怎么能告诉她，我不想剪，我想留着，我想……

我想做个女孩。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我猛地攥紧了指甲油。玻璃瓶硌得掌心发疼，却让我清醒了几分。

不行，不能这样。我深吸一口气，把指甲油和发带重新放回盒子里，塞进抽屉最深处。那里还藏着几件从阿姨家带回来的女装，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一个不能见光的梦。

试探的勇气

第二天傍晚，母亲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电视里放着无聊的连续剧。我攥着佳姐给的发带，在客厅里踱来踱去，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妈，"我终于停下脚步，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