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母亲，看着她苍白的脸："那……怎么办？"

母亲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潇，妈妈对不起你。"

艰难的选择

那天晚上，母亲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信纸，眼泪无声地流着。我坐在她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潇，"母亲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妈妈想和你商量件事。"

我点点头："妈，你说。"

"外公现在瘫痪了，需要人照顾。"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妈妈想……想把外公接到咱们家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妈，我支持你。"

母亲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可是……可是如果妈妈照顾外公，就不能去工作了。家里……家里就没有收入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母亲这些年靠着打零工养活我，收入本来就不多。如果她不去工作，我们怎么生活？外公的医药费怎么办？我的学费怎么办？

"潇，"母亲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妈妈对不起你。你读完初三这学期……就不要读书了，好不好？"

我僵住了。不读书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要放弃学业，放弃未来，放弃所有的梦想。

"妈妈知道对不起你，"母亲哭得越来越厉害，"可是妈妈真的没有办法了。外公是妈妈的爸爸，妈妈不能不照顾他。妈妈……妈妈只能委屈你了。"

我看着母亲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这些年为了我操劳而长出的白发，看着她粗糙的双手。这个为了我付出一切的女人，现在正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原谅她。

我抱住母亲，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妈，你别说了，我理解。"

"你……你理解？"母亲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百善孝为先。妈妈要为生她的人养老送终，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母亲紧紧抱住我，哭得像个孩子："我的好儿子，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

我拍着母亲的背，眼泪掉在她的肩膀上。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农村孩子的宿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我的书桌上——那里堆满了课本和作业，是我曾经以为会一直读下去的希望。

贫苦地区的孩子都差不多。

早早的出去打工，减轻家庭负担。

我想起班上那些初一就不来上学的同学，想起他们背着行李离开学校时的背影，想起他们偶尔回来时粗糙的双手和晒黑的脸。

原来，这就是我的宿命。

我翻了个身，眼泪无声地流进枕头里。那个夏天，那个穿着蓝色碎花裙的自己，那个被阿姨和佳姐宠爱的自己，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现在的我，短发、男装、即将辍学的命运，像个真正的农村孩子一样，扛起这个家。

我不再是她的负担。

我是她的依靠。

我是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