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西伸手轻轻抓住她手臂,让她停下来并转向他,“我当时已经对时间前进不抱希望。但我真心想听你的意见,而且在意识到自己被困在时间之前,我就已经把去年夏天的事告诉过你了……不过没有那次那么情绪化。”
伊丽莎白又对他投来那种深思的目光,但这次多了一丝柔和,“那在罗新斯喝茶那次呢?”
“啊。”达西露出尴尬的微笑,“我承认,如果知道大家都会记得,我肯定不会那样表现。但你不知道重复同样乏味的对话是什么滋味。而且那让你笑了。”
伊丽莎白眼前一亮,微笑如阳光破云而出。
“你觉得我疯了吗?”他不得不开口。
她认真地摇头,“我不能说这很容易相信,但我知道你不会骗我。我无法理解时间失常是什么样。但即使它只是一场生动的梦,它也对你显然影响深远。我很荣幸你愿意告诉我。”
他们继续向前走。达西深深松了口气,正要再次递上手臂时,她若有所思地说:“说起来,知道我们之间有你记得、我却不记得的时间……感觉真奇怪。如果那些时间真的那么长——我一定错过了许多对话!是否还有其他发生过的事是我应该知道的?”
达西感到心在往下沉。
他那偷来的吻像火一样灼烧着记忆。她不记得并不能抹除他做过。
她一定要知道,而她知道后必然会退开,理所当然!
即使时间重置了,那也是他做的。他只能珍惜她眼中那份温暖的记忆,并准备好在未来的岁月里独自承受它变成苦涩。
她突然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让他停下,“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来吧,不会糟糕到哪里去的。”
达西紧咬的下巴终于松开了些,挤出话来:“恐怕有那么糟。有一天早上我……”
他低下头,无法与她对视,“我明知故犯地冒犯了你。我偷吻了你,”他用沙哑的声音说,“甚至还显然知道你不会欢迎。”
他不知道他们沉默了多久。他盯着地面,不敢抬头去看她脸上的谴责或背叛。终于,他听见她轻声说:“嗯,那真是不太公平。”她声音里的沮丧显而易见。
他更低下头,“如果我能补偿,我愿意做任何事。”
“你愿意把自己交到我手上?”
乐意至极。
如果你愿意的话,最好是永远。
你说得好像我没有已经被你握在手里似的。
他感到太多情绪,无法开口,只是抬起眼,与她对视,郑重地点了下头。
他完全看不懂她的表情。“很好。闭上眼睛。”
他立刻照做。她拉起他的手臂,引着他走了几步,然后把他转到她希望的位置。他竖起耳朵,确信下一步会听到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他傻站在这里。他知道自己会一直站到天黑,希望她回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停止对她的希望。
然而,他听到的是布料的轻响。她拨开他额前一缕头发,他屏住呼吸。她取下他的帽子,然后试探性地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他停止了思考,完全沉浸在她的触碰里。接着,是另一个小动作——然后——然后!
不可思议地,她的唇轻轻碰上了他的。
他震惊得睁开眼睛,身体甚至差点追着她的嘴唇而前倾摔倒,幸亏她立即退开。
伊丽莎白脸红得厉害,却带着几乎调皮的笑意。她踩在一块小石头上,让自己得到额外的高度,因此他几乎是仰着看她。
“伊丽莎白……”他呼吸微乱,“你——可是——你以前讨厌我!”
她轻笑着挥了挥手,“那早就过去啦!我承认,我曾经没有像现在这样喜欢你,但你在我们的接触中改变了我的想法。”
“是因为我变了。”
“本质上讲,我想你还是你。”她大胆地把手放在他的胸口。
他将她的手覆盖住,压向自己的胸膛,仿佛要让她感受那因她而跳的心,“伊丽莎白,我……”
她鼓励地点点头,他贪婪地看着她的每一个表情。达西伸手去抓她的另一只手,却碰到自己的帽子,于是毫不在意地让帽子掉在
地上。他将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他从没想过不是幻想——现在她真正回握他的手了。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如果你愿意,我是属于你的。”他终于挤出这句话。
她低头看了看他们的手,再抬头看他。脸仍然红着,眼睛闪亮,笑容璀璨。她害羞地点了点头,一道震动穿透了达西全身,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迅速扫视四周林木之间是否有人靠得太近能窥见他们。
“我可以——现在吻你吗?”
“你当然应该!”
他俯身吻上她。那偷来的吻根本不能与这份幸福相比。他的手几乎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托着她的脸,记住她唇的柔软、形状、味道。
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提醒他们身在公共场所,他这才艰难地放开她,尽管他在真正离开前又亲了两次。
等他睁开眼,她的眼睛仍闭着,他沉浸在她脸上那纯粹的幸福里,“我的爱人,”他低声说,手臂几乎要拥住她,“我们大概应该继续散步。”
“是。”她愉快地说,“应该。”但她又倾身吻了他一次。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双手紧紧抱住他的手臂,紧贴着他一路走回大路。达西用自己的手覆住她的手,整个人像沉醉般被她牵着走。
没有她,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走直线。
当他们回到小径时,另一对散步的男女经过,那位男士摘帽行礼,投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达西略显困惑,也准备回礼——然后僵住了。
伊丽莎白注意到了。
“你的帽子!”她笑起来,转身飞快跑回刚刚的地方。达西加快脚步跟上。
她弯腰捡起那顶遗忘的帽子,轻轻拍去灰尘,再次踩上石头,把帽子重新戴到他头上,只不过歪歪斜斜的。
“好了。”她得意地笑着。
他本想再吻她一次,但这时宾利喊了他们。
“我就知道是你,达西!你刚才突然偏离小路,我们还想追上你呢。”
伊丽莎白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们去捡他的帽子了。”
“他的帽子?”班纳特小姐不解。
“哦,是的——一阵大风把它吹跑了。”
宾利眯起眼,在达西和伊丽莎白之间来回看。
“从你头上吹走的,是吗?”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达西。
达西咧嘴笑着点头,“太不可思议了。你肯定也感觉到了吧,宾利?”
朋友大笑起来,“或许我确实感觉到了!”
班纳特小姐怀疑地打量着伊丽莎白红透的脸颊。达西心爱的姑娘朝他投来几乎无奈的一瞥。当达西微微倾头向那对情侣示意时,她带着笑意点了点头。
达西不知道原来笑也可以笑得更大。他握住伊丽莎白的手,转向宾利。
“请祝贺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