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没能等满那两天。

星期六下午，达西和乔治安娜已经站在加德纳家的门前，明知伊丽莎白只在几英里之外，他们根本待不住在家里。等待管家带着他的名帖回来时，他努力不去摆弄袖口。

还有什么比明明知道自己现在显得分外可笑、动机昭然若揭，却仍然坚持这样做更丢脸的吗？他几乎拉扯起自己的领口。

“你看起来很好。”乔治安娜低声安慰。他感激地对她笑了笑。

当管家回来并允许他们入内时，达西心中的期待强烈到令人不适。

这一周太漫长了。她会不会已经回到先前那种对他的厌恶？她还会对他微笑吗？

“达西先生，达西小姐，欢迎！”加德纳太太的友善声音让他们走进房间，“我们今天并未预料到你们会来。”

“因为这是乔治安娜第一次举办晚宴，我们想带来正式的邀请函。”达西解释道，同时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明显；他正在偷偷扫视房里每一张脸。在看到结果后，他也尽量忍住自己的泄气：她不在这里。

他几乎确信加德纳太太露出了会心的笑，但她并未明说，只是发出适当的惊喜声，邀请乔治安娜坐在她身旁，一边夸赞她的邀请函。

达西对此非常感激，因为乔治安娜真的很紧张。但他却不太确定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他原本满心期待今天能见到伊丽莎白，他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他下定决心让自己表现得更加可亲，于是走向班纳特小姐问候她：“愿您家人仍然安康？我知道宾利最近常来拜访，但他因为喜悦而心神不宁，在这一周并不是可靠的消息来源。”

班纳特小姐在喜悦中真的显得闪闪发亮。她给了他一个真诚的微笑，刚张开嘴准备回应——

达西却没听到她的声音。身后有扇门被推开，他猛然转身，看见伊丽莎白站在门框里。她面颊泛红，头发有些散乱，像是匆忙赶来，脸上绽放着他从未见过的最温暖的笑容。

他心跳如雷。

“达西先生！”她欣喜地喊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您的声音。我没想到今天就能见到您！”

他努力压住自己因这意外欢迎而绽开的巨大笑意。她听出了他的声音？她是急着来见他？

他跨步走上前弯腰致礼，亲吻她的手背，目光却始终不离她的眼睛，“伊丽莎白小姐。”他的声音几乎带着沙哑，他希望不会泄露更多心绪，“得知你们安全抵达，我非常高兴。”

“我当然得平安抵达！我记得上周有人命令我要平安出行。”她的眼睛闪着光，而他努力压住嘴角的笑最终失败。

“很好。大家都知道我多么喜欢如愿以偿。”她的笑声像一箭射进他的灵魂。他沉浸在看她的感觉里，直到她突然越过他看向乔治安娜。他转身时才意识到，他竟在与班纳特小姐讲话途中就离开了她。幸好她脸上的微笑说明她并未被冒犯。

“我可以向你介绍我的妹妹吗？”

伊丽莎白微笑，眼里带着一点羞意，“我很荣幸。”

他看向乔治安娜，示意她过来完成必要的礼节。

“我非常高兴终于能见到您。”乔治安娜羞怯地说，“我听过太多关于您的事了。”

“希望听到的都是好事。”伊丽莎白笑道。她脸颊上那抹粉色让达西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想用拇指轻轻摩挲那片红晕。

“哦，是的！”

“我也听过许多关于您的赞美。我得承认，我其实有点畏惧！”

乔治安娜抬眼看向达西，他轻轻摇头微笑，让她知道伊丽莎白只是在打趣。

“听说你们本周早些时候来过这里吃晚饭。”伊丽莎白补充，瞥了达西一眼。

“您的家人非常友善。”乔治安娜羞涩地说，“我们明天就能回请你们。我还特地写了邀请函。这是我第一次当女主人。”

“我相信一定会很美好，达西小姐！我非常期待。”

他的妹妹露出微笑，“我也期待更了解您。但是——”她中途停下，有些犹豫，“我冒昧问一句——您介意我再去和加德纳太太聊会吗？我有些问题想请教她。我陪伴的女伴一直在帮我准备，但星期四的晚宴太重要了，而您的舅母又主动提出帮忙。”

伊丽莎白表示完全不介意，便让她回到加德纳太太身旁。随后她看向达西，示意他坐下。他们坐在靠近的小椅子上，比炉火更让他感到温暖的是自己的喜悦。

“我得承认，我正希望能有这样的机会与您谈谈，达西先生。”她轻声说，他心中猛然腾起一阵高飞的感觉，“我要感谢您对我姐姐的善意。您让她获得如此多的快乐！谢谢您带宾利先生来拜访。”

她的感激令他的心骤然坠落。如果她知道真相……

“您不赞同吗？”她的声音突然锐利插入。

他抬眼看向她，“赞同或不赞同不是我该做的事，但我确实为这桩婚事感到高兴。”他说着也有些困惑，“我一直以来只希望朋友幸福。”

“你刚刚的表情非常奇怪——原来你高兴时是那个样子吗？”

他转动着戒指。与其含糊其辞或者让她误会，不如坦白并祈求原谅，“我厌恶任何形式的伪装——我必须向你承认一件我极不愿承认的事。你看……去年秋天，我——”

“你曾劝宾利先生远离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