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西在罗新斯的房间里睁开眼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然后坐起来咒骂。
他是不是在树下睡着了,导致了这一天重置?他是像灰姑娘一样被施下的什么咒语会让一切在午夜结束?他明明已经那么接近了!
他的咒骂引得贴身侍从跑了进来,达西不得不强迫自己恢复控制,不去冲他发火。沃莱斯确认今天还是星期四,和往常一样。
他匆忙穿好衣服,赶去见伊丽莎白,心里烦躁得自己都弄不清原因。
过去几天他都有明确的目的,被一种坚定的驱动力推着,外表保持着平静。而今早却像是他以为自己快要疯掉的那些最初的日子。
他怪他的表兄,也怪他的心。哦,他多想怪伊丽莎白——那个固执、光明磊落的女人!他竟然曾认为她有任何一点配不上他?他到底是不是配得上她的?若是有人以同样方式施压于他,他又能否像她那样坚定不移、那样干脆果断?
他发出一声没有半点愉悦的干笑。他花了好几年才学会如何拒绝沃莱斯,而那人还是他的仆人!
“达西先生!”
他眨了眨眼,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林间空地的——他大概已经来回踱步好一阵了。他把手从头发里抽出来。帽子呢?他明明带了帽子,不是吗?他四下张望,却没看到。算了。
一阵近乎歇斯底里的笑意涌上来。就算有只山羊把它吃了,第二天早晨它也会一如既往地干净整洁地出现在他的房间里。他把拳头抵在嘴边,强忍住笑声,以保持仅剩的一点点自制。
“达西先生,您还好吗?”伊丽莎白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心,但仍带着她每个早晨都会有的那种戒备。他无法忍受。比起昨晚那几乎算是亲近的态度,这种戒备实在太刺眼。
“好?不,我一点也不好!”他让那声笑溜了出来,“班纳特小姐——”他向她走近一步。“伊丽莎白。”他温柔地说,看着她的眼睛猛地睁大,“我再也无法忍受了。”她的嘴微微张开,仿佛在等吻……吻?为什么不呢?既然言语完全不奏效……
他将她搂入怀里,尝到了天堂的味道。
她僵硬地挣脱,用力推开他,“达西先生!”她听起来震惊万分,但没有打他——真是可悲,他竟把没有挨打当成鼓励!
他跪倒在地,握住她的手。
“我再也无法承受我们之间这样的距离了!每天早晨见到你让我满心喜悦,但看到你对我保持克制,要强迫自己保持疏离,那就是折磨!我需要你,伊丽莎白。没有你我无法继续。答应嫁给我吧,伊丽莎白!成为我的妻子,我求你——”
“达西先生,我——”她完全迷惑不解了。
当他俯身要亲她的手时,她把手抽了回去,“失陪。”她急促地说,然后逃走了。
他跪着冲她喊,随后跌坐回脚后跟。接着他完全倒下,仰躺在地上,把手臂盖在脸上。
他在心里向沃莱斯道歉,又随即带着苦笑收回了歉意。今天剩下的时间他会让沃莱斯休息,让他明早再来处理。为什么要清洗衣服呢?反正明天它们都会自动变回一尘不染。
一切都会一样,每个早晨都是。伊丽莎白永远会厌恶他,而他必须操纵——不,不是操纵——是必须改变她对他的看法,直到……“没有资格拒绝”。
他是不是在逼她接受她根本不愿意的东西?
——“若你当时表现得更像绅士一点。”
达西清楚自己今天早上已彻底抛弃了绅士行为的资格。对一位淑女擅自越界,明明知道她不会欢迎!他堕落到什么程度?这样做能达成什么?
他在欺骗谁呢?
“不再这样了。”他说。在她对他评价如此低的这一天,她断然不会接受他。若是她接受了,那她就不再是他深爱的那个伊丽莎白。当然,这是他的错,不是她的。
为什么他当初要发誓不让这一天过去?为什么时间偏偏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