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的身体不断抗议,不让他继续躺在地上。达西站起来,在庄园四处游荡。
他开始思考伊丽莎白,更确切地说,是她在每次争论中对他抛出的那些指控与话语,甚至是那些,是的,早在尼日斐时期她就说过的事。他真是个傻瓜,竟以为她在期待他的追求。
他为什么以前从未追求过女士?他本可以加以练习啊。
然后达西开始想象如果他妥协去追求了另一个女人,在迎娶她之后再遇到伊丽莎白,又会怎样?他打了个寒颤。他一直知道自己对妻子会忠诚,但如果心被伊丽莎白这样占据,却要对另一位妻子忠贞……那会毁了他。
即便明知她永不会属于他,他也根本无法想象在她占据他全部心神时去娶别人。
当然,他提醒自己,他也永远没有机会去追求任何人。他会被困在这一天……多久?谁说得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会在这个被诅咒的星期四里逐渐变老、死亡。
也许我已经死了,他想——不是第一次这么想。这就是炼狱。甚至是地狱。
他的身体以饥饿来反驳。现在已是傍晚了,他一整天什么都没吃。他坐了会儿,然后逼迫抗议的身体往罗新斯走回去。
他从厨房侧门进屋,为闯入厨娘的领域向她道歉,并请求她尽量不引人注意地送一份餐盘到他房间。泡了热水澡舒缓肌肉,又吃了些能吃下的东西,他的身体好些了……但心里依旧空荡。
他的表兄闯入房间时,他正躺在床上翻书。
“天哪,达西,你今天到底去哪儿了?我都准备去召集搜查队了,要不是刚听说你让人准备了澡水。凯瑟琳姑母气炸了,你竟然缺席了与牧师宅来客的茶会。”
达西实在难以提起兴趣。他本该为可能惊动一群人担忧地满院子找他而感到愧疚,可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会在明天还记得这一切,“你看到我现在很好。”他翻了一页书。
“班纳特小姐问起你。”理查德故作神秘地补充。
达西顿住了,但没力气抬头,“她问了吗?”
“问了。”
理查德没有继续说明,达西于是继续盯着书页。
“你难道连问都不问一下她怎么样吗,伙计?”上校抱怨道,“我原以为你都快被她迷住了。”
达西叹气:“那也不代表她被我迷住了。”
表兄走近,俯身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发生了什么?”
达西没回答。
理查德夺走他的书,高举不让他拿到,“我从没见过班纳特小姐如此失态,也从没见过你连个信都不送就缺席约会。你们吵架了?”
达西试着抢书,失败后放弃了。反正又有什么意义呢?表兄或许会取笑他一阵子,但等到明天,又只有他记得发生过什么。
“我吻了她,她不太欢迎。我求她嫁给我,她就逃一样地跑走了。于是我把今天所有时间都花在公园里,一直走来走去,反省我们做过的几乎所有的互动。你满意了吗?能把书还我了吗?”
上校瞠目结舌。他举着书的手慢慢放下,以至于达西轻而易举地就把书取回了,“你……想谈谈吗,表弟?”
达西思索了一下,然后摇头,“也许明天吧。”
“如你所愿。”理查德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安慰,然后离开,让他得到难得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