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举起手,“你是说,你警告宾利远离的‘不合适的女士’,其实是班纳特小姐的姐姐?”
达西点点头,理查德重重把手拍在大腿上:“要是你把这一点告诉我,我今天绝不会在班纳特小姐面前提起此事。我敢说,这对你的追求毫无帮助。”
“你跟她提宾利的事?而且偏偏是今天?”
表兄皱眉,“我们早上在公园散步时遇见。我提起你,是说你对朋友照顾周到,仅此而已!那只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例子。”
达西感到很恼火,却还是耸耸肩,把情绪放下了。反正她明天早上又会忘记——如果生活继续照这样重复的话。虽然无法保证,但谁能揣测时间会重复多久?
“如果这只是她唯一的不满,也许我能通过对宾利几句恰当的话弥补。偏偏,又有好一个老熟人乔治冒出来捣乱。”达西皱眉,喝酒以冲淡对昔日所谓好友的名字的反感。
“威克汉姆!”理查德震惊地瞪着他。
“他在梅里顿街头遇见了伊丽莎白,还像往常一样不浪费时间地开始他那套‘我好可怜,只剩魅力一无所有’的表演。我听说他加入了民兵。大体上我们避着彼此,不久我就离开了。”
理查德这回也皱眉了,“达西,你要是早些告诉我就好了。我完全可以让他在民兵团的日子变得不好过。噢,没错,这样的念头足以在漫漫长夜里使我快活!他到底对班纳特小姐说了什么?”
“重要吗?”达西掩不住语气里的苦涩,“无论是什么,必然是因为她对我评价原本就够低,才会信以为真。”
“当然重要!你忘了他多会迷惑别人吗?连我们都被他挑拨过几次,后来才意识到一句话也不能信。你只要把她的误会澄清就够了。要不,我也很乐意亲自说。”
达西感到最危险的情绪——他的希望又被点燃了。
“你愿意?”他问,但随即想到理查德第二天根本不会记得。难道只有他被困在时间之外?还是……他被困在时间之内?
“当然愿意,达西。就算你不像兄弟一样对我,我也会希望班纳特小姐提防那个混账。我们会告诉她他的谎言,你向她为宾利道歉,再说几句真心话表达你的感情并向她求婚。”理查德眯起眼,“你是打算向她求婚的,对吧?”
“理查德!”达西受到了侮辱,“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我绝不会给她不名誉的提议,而她也不会接受那种提议。我甚至不确定她会接受我的求婚。”
一想到之前的那些求婚,难以忍受的痛苦再次淹没了他。
“胡说!”理查德喊道,“你是彭伯里的达西,伯爵的外孙!你英俊又富有,她还想要什么?”
达西苦笑,“我真希望我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她想要的不是金钱或社会关系。”
“记住我的话,只要你为宾利的事道歉、把威克汉姆的真相告诉她,她必然会愿意接受你的追求。你在下定决心时可是很坚持的。别像宾利那样轻易被劝退。如果你想要她,就去追她,把她赢回来。”
那晚达西准备就寝时,他反复思考着理查德的话,胸中决心愈发坚定。
他的确是个良配。他会解释自己关于宾利的理由并补救。
如果伊丽莎白真认为她姐姐是心有所属而不是只是恼火于猎物逃脱,并且了解到威克汉姆是个恶棍、达西才是受害的一方,那么她的同情心必然会倾向于他。而他可以进一步加重自己的关注——或者还可以有更大胆一些的期望,因为这正如他所希望的那样行进。
他重复的这一天还有什么其他意义?不就是他下定决心“要把未来抓住”,却失败的那一天吗?
他会从明早第一件事开始。不论需要多少个早晨,他都会把这件事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