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西的眼睛一颤而开,随即又因恐惧而猛地闭上。
他是否将面临一生的凄凉,再也无法得到一位高尚女性的爱?还是他会回到罗新斯,不得不承认自己疯了?他不确定哪一种更糟。
可惜他不能永远闭着眼躺在床上。他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罗新斯的房间。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沃莱斯?”他喊道。
“先生?”
“今天是星期几?”
“星期四,先生。”
当然,肯定又是星期四了。
在穿衣时,他想着自己真实的身体是否正在某处卧病,唯有意识被带入了这种荒诞的旅程。
或许他已经死了,而这里是某种地狱般的炼狱。他当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但这一切并不像热病中的梦境。
他忍受着与伍德先生的晨间会面,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他已经知道那人所有要说的内容。
他疯了吗?这比起“所有其他人都疯了,只剩他清醒”要更有可能。可是……
他又熬过了与柯林斯一家喝下午茶,注意到伊丽莎白又一次没有同行。若他疯了,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暂且将这个可能性放在一旁,假定他心智正常,那么这一天确实在重复。那这是怎么发生的?他对此没有一点头绪,完全不了解时间为什么变得如此错综复杂。
晚餐虽然乏味,但至少是个新鲜体验,因为前几次他都没参加。达西感到自己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这为什么会发生?仅仅是一场意外,会自己消失?还是有某只看不见的手,要给他一个教训,或等着他完成某个任务?为何偏偏是这一天?在同一天里,他能完成什么?
所有人散去后,理查德在图书馆找到他,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他:“没有迷人的班纳特小姐,下午茶实在枯燥多了。”他说,“她真是颗宝石。”
这句话唤起达西对与表兄关于伊丽莎白的另一段谈话的记忆。他当时说过什么?——“我不会再忍受没有与她订婚的一天。”难道他在无意间立下了某种没有防备的誓言?
他长叹一口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的表兄举杯致意:“我的智慧随时为你效劳。”
达西严肃地看了他一眼:“理查德,今晚我承受不起你的打趣。”
表兄惊讶道:“天哪,达西。既然如此严肃,我很荣幸你会向我吐露。”
达西点头表示感谢:“我爱她。”他盯着自己的酒杯。
理查德哼了一声,“达西,我又不瞎。你的感情对我来说根本不是秘密。”
“但对她来说就是这样。她恨我。”
“我很怀疑是否如此。”
“她认为我自私、自大、多管闲事。”理查德看了他一眼,达西便继续说下去,“她怪我毁了她姐姐的未来。是的,我承认我给宾利的建议确实影响了他,但我不懂为何这是我的错。若宾利没有足够的情意坚持追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