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加庞克脸上的兴味彻底褪去,神色骤然变得凝重,他缓缓靠在实验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台面,声音低沉得像是蒙着一层尘埃:“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在北海的一片无名海域,带着研究团队追查海王类的基因变异轨迹。”
贝加庞克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段模糊又惊心的过往,镜片后的目光沉了下去:“我们在深海洋流的交汇处,捞上来一个蛇尾人身的女子。最诡异的是,她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可不管是文献记载还是见闻录里,海底从来没有过蛇尾人身的物种记录。她的鳞片掉了大半,浑身都是烧焦的痕迹和不知名的撕裂伤,眼睛上蒙着一层半透明的纱状眼罩,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封印着,当时已经彻底昏迷,气息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我注意到她那双尖利的手指死死攥着,掌心扣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时间圆盘,金属的边缘都被她攥出了浅浅的印痕。”贝加庞克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恍惚,“直到被我们抬进船舱,安置在医疗舱里,她仿佛是本能地感受到了一丝安全,紧绷的指尖才缓缓松开,那枚时间圆盘就从她手里滑落,骨碌碌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被那从未见过的物种和圆盘勾住了所有注意力,从地上捡起来,本想就地展开初步研究,可偏偏遇上了突发的海啸,风浪掀翻了三艘随行的探测船,我们不得不提前返航,匆匆带着人把她带回了蛋头岛的地下实验室。”他的声音顿住,眼底闪过一丝后怕,“这件事,除了当时随行的核心研究员和这座岛的守卫,外界没人知道。流传出去的,也只有‘贝加庞克在北海发现未知生物’的只言片语罢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按捺不住的狂热,又掺着几分后怕:“更离奇的还在后面——那女子被安置在实验室后,根本不需要进食饮水,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在短短几天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连疤痕都没留下半点。我偷偷抽取过她一管血液样本,那液体竟是璀璨的金色,在试管里微微泛着光,连最精密的仪器都分析不出成分。”
贝加庞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抓心挠肝的痒意:“她身上的秘密,比我这辈子接触过的所有未知事物加起来都多,那会儿我天天守在实验室,三天不吃不喝不睡,盯着那蛇之女子,想从她脸上看到苏醒的痕迹,可她偏偏一直沉睡着,就睡了整整二十年,容貌身形却没有半点衰老的痕迹,半点醒转的迹象都没有。”依旧是我们捞上来时的模样,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彻底静止了。
“至于那枚时间圆盘,我更是翻来覆去研究了整整二十年。”贝加庞克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挫败,“它比这世上任何一种已知物质都要坚硬,我试过激光切割、高压爆破、强酸腐蚀,所有能想到的实验手段全用了个遍,可这圆盘愣是连一点碎末都没掉下来。”他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颓然,“那段时间我颓废了好几个月,最后只能放弃研究,把它锁进了实验室深处一个单独的房间,派了最严密的守卫看管。”
话罢,贝加庞克抬手冲门外喊了一声,叫来自己最信任的那名科研助手,反复叮嘱了几句“小心搬运”“别磕碰到”,生怕这个东西突然消失,这才看着对方快步往实验室深处的密室走去。
不过片刻功夫,助手就捧着一个嵌满防震海绵的金属盒子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打开了锁扣。盒子里静静躺着的,正是那枚巴掌大小的时间圆盘,金属表面泛着一层晦涩的暗光,边缘处还留着当年被蛇尾女子攥出的浅痕。
贝加庞克掂起圆盘,递到萨卡斯基面前,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点:“喏,就是这东西,你自己看看,说不定能对你有点帮助!
萨卡斯基沉步上前,伸手将那枚时间圆盘握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他刚要敛眸细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下意识蹙眉,抬手一看,只见掌心竟被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殷红的血珠正往外渗。而那枚原本沉寂的圆盘,像是突然活了过来,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竟开始贪婪地吸附他渗出的血液。
血珠被一点点吸进圆盘的纹路里,那些晦涩的纹路瞬间亮起,像是某种古老的咒印被唤醒,连带着萨卡斯基周身的蔷薇体香都变得躁动起来,头顶的黑色兽耳也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一旁的贝加庞克瞪圆了眼睛,实验眼镜“啪嗒”一声滑到鼻尖都没察觉。他死死盯着萨卡斯基掌心那枚泛起红光的时间圆盘,嘴巴张的巨大渐渐的成了O型,嘴里喃喃自语,语气满是不敢置信的崩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研究了整整二十年,激光、强酸、高压,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这圆盘愣是死寂沉沉,连一丝纹路都没亮过。可现在,萨卡斯基不过是轻轻一握,它就像活过来一样,贪婪地吸食血液,纹路亮得刺眼。
贝加庞克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实验台边,抬手揪住自己的头发,脸上满是怀疑人生的茫然:“二十年……我这二十年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