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脚板。
他打开瓶塞,小心地嗅了嗅。月露——一种在满月下收集的露水,常用于月相魔法和追踪咒语。
但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作为线索?
西弗勒斯把瓶子放回原处,但用魔杖在旁边的雪地上做了个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标记。然后他后退,观察打人柳周围的地面。
雪地上有足迹——不止一个人的。新鲜的足迹,从城堡方向来,延伸到打人柳的树干处,然后消失了。
消失了?
西弗勒斯走近一些,仔细观察。足迹确实在树干旁中断,像是那些人凭空消失了,或者……
他想起《英国闹鬼建筑志》里的一句话:“许多古老建筑都有秘密入口,往往通过特定的魔法触发。”
触发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打人柳树干上的一个树瘤上。那个树瘤的形状很特别,像一只闭着的眼睛。西弗勒斯犹豫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魔杖指着它轻颂咒语,石头飞向树瘤,击中了“眼睛”的中心。
什么也没发生。
西弗勒斯皱眉。也许需要特定的咒语?或者特定的时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下午四点了,冬天的夜晚来得早,天空开始变暗。
该回去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一阵风吹过,打人柳的枝条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一根低垂的枝条扫过地面,正好拂过他刚才放玻璃瓶的位置——雪被扫开,露出下面的一块石板。
石板上刻着字,很模糊,但还能辨认:
“按下此处,但需付出代价。”
西弗勒斯盯着石板看了很久。这太像童话故事里的陷阱了——明显的线索,戏剧性的提示。
但石板本身看起来很古老,刻字边缘已经被风化磨损,不像新刻的。
真真假假,虚实混合。这才是高明的陷阱——给你足够真实的东西让你相信,再混入明显的诱饵让你上钩。
西弗勒斯最终没有碰石板。他记下位置,转身离开。
晚餐时,礼堂的气氛有些微妙。教授席上,邓布利多和麦格在低声交谈,表情严肃。
西弗勒斯独自坐在长桌末端,缓慢地吃着土豆泥。他的目光不时扫向格兰芬多长桌。
莉莉坐在一群女生中间,正在笑着说什么。她的笑容明亮,没有阴影。
詹姆和小天狼星坐在不远处,两人都在狼吞虎咽,但小天狼星的眼神不时飘向斯莱特林长桌,像是在确认什么。
卢平不在。彼得也不在。
西弗勒斯放下叉子。他吃不下去了。
晚上七点,他回到宿舍,开始最后的准备。
他在书包里装了几样东西:相机(麻瓜的,但施了显影咒,可以拍到魔法生物)、几个小玻璃瓶(用于收集样本)、羊皮纸和自显墨水(可以自动记录声音和影像)、还有他最强的几瓶自制魔药——解咒剂、提神剂、甚至有一小瓶福灵剂(他熬了三个月才成功,只有三滴)。
最后,他检查了魔杖,确认每一个咒语手势都牢记于心。
混淆咒已经完善到可以持续半小时,足以让他避开活点地图的追踪——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晚上八点,他离开宿舍。公共休息室里,几个学生在玩巫师棋,没有人注意到他。
西弗勒斯走出地窖,沿着走廊向城堡大门走去。他的计划是:先不去打人柳,而是绕道去霍格莫德村,从村子那边接近尖叫棚屋。这样可以避开四人组可能设下的任何监视。
但就在他经过三楼走廊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这么晚了要去哪里,斯内普先生?”
是费尔奇。管理员提着油灯,眯着眼睛看他,洛丽丝夫人在他脚边嘶嘶作响。
西弗勒斯镇定地拿出斯拉格霍恩签署的通行条:“去温室,先生。月光草今晚进入关键观察期。”
费尔奇接过纸条,凑到油灯下仔细检查,几乎要把纸烧着。“斯拉格霍恩……哼。好吧,去吧。但记住,宵禁前一小时必须回来,否则扣分。”
“是,先生。”
西弗勒斯继续向前走,能感觉到费尔奇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他拐过走廊转角。
这不是好兆头。如果费尔奇在巡逻,意味着城堡今晚的警戒比平时更严。四人组要如何出去而不被发现?
除非……他们有其他通道。不经过城堡大门的通道。
西弗勒斯改变了计划。他不再去温室,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奖品陈列室,那条废弃走廊的入口。
如果活点地图显示城堡里的每一条密道,那么四人组一定知道一些连费尔奇都不知道的路径。
而西弗勒斯需要赶在他们之前到达尖叫棚屋。
夜色渐深,城堡外的风呼啸着穿过塔楼,发出鬼哭般的声响。远处,一轮近乎圆满的月亮正在云层后缓缓升起,苍白的光芒偶尔从云缝中漏出,照亮雪地上匆匆而过的黑影。
在格兰芬多塔楼的一间宿舍里,小天狼星·布莱克展开活点地图,指尖划过羊皮纸上流动的线条和名字。
“他动了。”小天狼星低声说,“从地窖出来,经过三楼……停,他在奖品陈列室附近。”
詹姆凑过来看。“废弃走廊的入口?他怎么知道那条路?”
“我告诉过你,他聪明。”小天狼星的声音里有一丝欣赏,尽管他不愿承认,“而且他一定发现了打人柳的线索——我留得够明显了。”
“但他走的是反方向。”彼得小声说,“不去打人柳,反而往城堡深处走……”
“因为他不相信明显的线索。”小天狼星笑了,“他在找另一条路。更隐蔽的路。”
莱姆斯坐在床上,裹着毯子,脸色苍白如纸。“我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如果他在我们到之前就进去……”
“他不会。”小天狼星自信地说,“尖叫棚屋的防护咒语只有我们知道怎么解除。他最多只能在外面转悠,听到里面的声音。”
“但如果他听到了……如果他真的拍到了什么……”莱姆斯的声音在颤抖。
“那就让他拍。”小天狼星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然后我们‘不小心’让他逃走,但相机‘不小心’摔坏了。证据消失,他有了一个恐怖的夜晚,以后再也不敢靠近。”
詹姆沉默了几秒。“我还是觉得……”
“没有时间了,尖头叉子。”小天狼星收起地图,站起来,“月亮快升到最高点了。我们该带月亮脸走了。”
莱姆斯慢慢站起来,毯子滑落。他的身体在轻微颤抖,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小天狼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会没事的。我们练习了那么多次。而且今晚……有个观众。也许是个好机会,让他知道有些界限不该跨越。”
四人离开宿舍,悄无声息地溜出格兰芬多塔楼。小天狼星走在最前面,活点地图在手中半展开,确保他们的路线避开所有巡逻和晚归的学生。
而在城堡的另一端,西弗勒斯·斯内普刚刚挤过废弃走廊的那道裂缝,进入了一条他从未走过的密道。
密道低矮、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菌的气味。墙壁上的魔法火炬早已熄灭,他只能依靠魔杖尖端的光芒照明。
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密道开始向下倾斜。石阶湿滑,长满青苔。西弗勒斯小心地走着,手扶着冰冷的石壁。
又过了五分钟,密道突然开阔,进入一个天然洞穴。洞穴中央有一个水潭,水是诡异的银白色,即使在黑暗中也在微微发光。
月露潭。书里提到过这个地方——霍格莫德村附近的一个天然魔法泉,满月时会与尖叫棚屋的防护体系产生共鸣。
所以这条密道直接通往霍格莫德村外。
西弗勒斯加快脚步。如果他的计算正确,从这里到尖叫棚屋只需要二十分钟。而如果四人组走打人柳那条路,至少需要半小时——他们得避开巡逻,还得处理打人柳的攻击。
他有可能比他们先到。
洞穴的另一端是一条向上的斜坡,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门闩。西弗勒斯推开门——
寒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卷着雪花。他站在霍格莫德村外的一片小树林里,远处,村子的灯火在风雪中模糊闪烁。
而更远处,山丘上,一座歪斜的老房子孤零零地立着。
尖叫棚屋。
西弗勒斯拉紧袍子,踏进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