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像刀子一样割过脸颊,卷起的雪粉迷了眼睛。西弗勒斯·斯内普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跋涉,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印记,又迅速被新落下的雪覆盖。他离尖叫棚屋越来越近,那栋建筑在月光下显出一种病态的轮廓——屋顶歪斜,窗户破碎,外墙的木板上布满深深的划痕,像是有什么巨大的野兽曾试图撕开它。
他停在距离屋子约五十英尺的一棵枯树后,启动混淆咒。魔法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一层微弱的波纹在他周身扩散,然后隐入空气。如果活点地图此刻在监视,他的标记应该会闪烁不定,位置模糊。
但真的有用吗?西弗勒斯不确定。小天狼星·布莱克提到过他的干扰咒让地图“闪烁”,这意味着地图仍然能感知到他,只是无法精确定位。这就像是躲在雾里——雾会隐藏你,但也会暴露“这里有东西在隐藏”这一事实。
他观察着房子。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风穿过破碎窗框时发出的呜咽。但他能感觉到——一种魔法波动,低沉而规律,像是巨大的心脏在缓慢跳动。那是防护咒语,书上提到的“月相魔法防护体系”。
西弗勒斯从书包里取出相机。麻瓜的机械装置,但镜头上被他施了显影咒和夜视咒。他调整焦距,透过取景框观察房子的细节。
门廊的木板上有新鲜的刮痕。不是风化的痕迹,而是新的、深深的沟壑,边缘的木刺还翘着。窗台下方的雪地上有一片暗色——不是阴影,更像是……血迹?已经干了,但颜色比周围的雪深。
他按下快门。相机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风声中几乎听不见。照片会在一分钟后显影,记录下他看到的一切。
接下来是决定时刻:进去,还是等?
如果进去,他可能会遇到还在变身过程中的卢平——或者更糟,已经完全变身的狼人。他书包里只有几瓶魔药,而普通魔药对狼人作用有限。
如果等,等到四人组到来,他可能会失去最佳观察机会。但他们带着卢平来,一定会直接进入房子,启动防护。到时候他就进不去了。
西弗勒斯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他的手指冻得发麻,但他没有感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房子上。
一个声音。
很轻微,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从房子里面传来。
西弗勒斯僵住了。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又是一声。这次更清晰:刮擦声,长长的、刺耳的,像是爪子划过木板。
然后是一声压抑的呻吟——不完全是人类的,也不完全是野兽的。介于两者之间,充满痛苦。
卢平已经在这里了。他提前来了?还是三个人从另一条更快的密道把他送来了?
西弗勒斯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卢平已经在里面,变身可能已经开始。那三个人可能随后就到,在外面设置警戒,或者直接从密道进入房子的防护区。
他必须现在进去。在他们到来之前,收集证据,然后离开。
决定做出后,身体先于思想行动。西弗勒斯离开枯树的掩护,快步穿过最后一段雪地,来到尖叫棚屋的门口。
门没有锁。实际上,门甚至没有完全关上,虚掩着一条缝,足够一只手伸进去。西弗勒斯用魔杖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一股气味扑面而来——潮湿、霉烂,还有别的:一种浓烈的动物气味,混合着汗液和……血?
他踏入黑暗。
屋内比外面更冷,空气凝滞而沉重。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斑。西弗勒斯看到大厅里散落着家具的残骸——一张桌子被劈成两半,椅子腿散落各处,壁炉里积满灰烬和鸟巢。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是从楼下传来——地下室。
西弗勒斯记得书上的描述:地下室有完整的防护体系。如果卢平在那里变身,那是最合理的。
他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在客厅的一角,被一个倒下的书柜半掩着。楼梯是石制的,向下延伸进深不见底的黑暗。
西弗勒斯点亮魔杖,光芒在狭窄的楼梯间跳动。石阶上布满灰尘,但中间有一条明显的痕迹——有人最近走过这里,不止一次。
他向下走去。
越往下,温度越低,但那种魔法波动却越来越强。他能感觉到它在皮肤上引起的刺痛感,像是静电。墙壁上开始出现刻纹——古老的符文,有些他认识,有些完全陌生。都是防护性的,针对黑暗生物,特别是狼人。
楼梯到底了。
西弗勒斯站在一个宽敞的地下室入口。这里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几乎和上面的客厅一样宽敞。墙壁是石砌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魔杖光下微微发光。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的栏杆有手腕粗,上面也刻着符文。
笼子的门敞开着。
而笼子旁边,有一个人影。
莱姆斯·卢平。
他背对着入口,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他的袍子已经被撕开,肩膀和背部的肌肉在皮肤下不正常地蠕动、膨胀。骨骼发出咯咯的响声,像是随时会断裂重组。
西弗勒斯呆住了。他见过书里狼人变身的描述,但文字无法传达这种景象的恐怖——亲眼看着一个人被从内部撕裂、重塑,成为另一种东西。
卢平发出一声压抑的嚎叫,声音已经半是野兽。他转过头,月光从地下室高处的一个小窗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像猫一样竖直。脸上已经长出黑色的毛发,嘴向前突出,牙齿变长、变尖。
他看到西弗勒斯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锁定了他。卢平——或者说,正在变成狼人的生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是警告,还是威胁?
西弗勒斯后退一步,魔杖举在胸前。他的大脑在尖叫着逃跑,但他的双腿像钉在地上一样无法移动。
然后卢平完全变身了。
那不是一瞬间完成的,而是一个持续的、可怕的过程。最后的骨骼断裂声像鞭炮一样炸响,身体膨胀到几乎两倍大,衣服被彻底撕裂。站立起来的生物不再是莱姆斯·卢平,而是一头狼人——灰色的毛发覆盖全身,肌肉贲张,爪子像匕首一样从指尖伸出。
它完全转过身,面对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终于能动了。他转身冲向楼梯,但太晚了。
狼人发出一声真正的嚎叫——刺耳、充满野性,震得地下室里的灰尘簌簌落下。它扑过来,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西弗勒斯只来得及向旁边扑倒。狼人的爪子擦过他的肩膀,撕开了袍子和下面的皮肤。剧痛袭来,但他没有时间感受。
他滚到铁笼后面,魔杖指向狼人:“昏昏倒地!”
昏迷咒击中狼人的胸口,但只是让它后退了一步,晃了晃头。狼人对大多数咒语有抗性,尤其是变身后。
西弗勒斯迅速思考。火焰?也许可以制造障碍。
“火焰熊熊!”他挥动魔杖,一道火焰从杖尖射出,在地板上燃烧起来,隔在他和狼人之间。
狼人畏缩了一下,对火焰的本能恐惧让它暂时停步。但它很快意识到火焰并不大,低吼着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