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边的天空有烟花盛开,映着那轮清冷的月。
人少的像个空城,两个细长的影子在路灯下走着,偶尔打闹一下。
清冷的春节,笑声被装进楼里,没有温暖的人从花样的青春就开始感受孤寂。
“你去哪儿?”周颂敏从短暂的欢笑中回到现实。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不回家?”
“不回家。”
“我想去江那边。”
“我陪你去江那边。”
周颂敏止步,看着左迟,路灯下他看起来很温和,跟印象中不太一样。
“或许,你说的没错,我一直都误解你了。”
“现在了解也不迟。”
沿河南行,周颂敏变得安静,左迟守在她身边,像一个保护公主的骑士。走路会把心事从心里走到脚尖,压实在马路上。
走了很久很久,周颂敏的双腿有些困乏,眼前就是宽阔的江面,横贯城市中间,切割出不规则的形状。
大桥飞跃过江面,连接着另一侧。
“我从来没去过江那边。我想知道那边有什么不同?”
“如果这算是一个愿望,我立刻陪你实现。新年能立刻实现愿望也是个不错的开始。”
他们踏着上桥的台阶,转了三个弯才走上大桥,站在桥上,江面的风吹入脖子,有点冷。
周颂敏缩着脖子站在桥上,看出去的视野太美了,她不想走,看着江水流动,有一瞬间,她感受到江水的吸引力。夜晚的水黑沉沉的,很神秘。
“不嫌弃的话,这个给你戴。”左迟摘下围巾。
“你呢?”
“我该为你吹冷风。”
周颂敏不解,左迟咽下他的懊悔,将围巾戴在周颂敏的脖子上。
静静的水流让钢铁般的城市有了跳动的脉搏,江两岸的万家灯火让人心生向往。
“你最快乐的记忆是什么?”周颂敏看着远处的灯光,她努力压制不快的情绪。
左迟思考了很久,“应该是不记事的时候。不记得怎么过的,应该是快乐。你呢?”
周颂敏脑海中闪现出夕阳下顾梦来的侧脸,干净平和的侧脸,给她一种稳定的力量,“跟顾梦来做朋友那段时间。”
左迟嘴角露出让她意料不到的笑意,他们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看江。
“你人生中记得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周颂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喜欢提问,她似乎对眼前这个愿意陪她在城市流浪的人很好奇。
“妈妈抱我的感觉。忘了几岁,我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记忆。你呢?”
周颂敏没回答,继续往前走了,又走了二十几分钟,刚要下桥时,“砰”的一声,远处的天边绽放了烟花,两个人倚在桥栏杆上,看烟花,谁也没有说话,静默中时间定格。
“已经是2006年了。”
过了午夜,他们终于抵达对岸,这里依旧高楼林立,宽阔的马路,整齐的花坛,灯红了又绿,绿了又红,无休无止。人们过着一样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同。
在滨江公园里,冷清的像是末世,一个人都没有的街头,也只有在除夕的深夜。
“如果世界上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在公园散步时,左迟问她。
周颂敏望着左迟笑了笑,“你说末世来了?”
“没错。”
“会吧。”周颂敏轻声说,倒像是自言自语。
听到这两个字,左迟的内心翻腾,一点儿也不冷了,热血正冲撞着他的身体。他突然拉住了周颂敏站在路灯下,“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周颂敏愣住了,她不作声,眼睛在灯光下眯了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