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人们都回家吃年夜饭了，团圆的时刻她无家可归。

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响起，周颂敏站在街头，望着万家灯火心痛到极点。

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后面那间蛋糕店，店门早已关闭，留着几盏微弱的灯，里面摆着蛋糕模型。周颂敏靠着墙滑了下去，坐在蛋糕店的门口，借着微弱的灯光抱紧自己。

“怎么了？要做卖火柴的小女孩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抬起头，第一次因看到左迟那张瘦瘦的脸而开心。

“左迟？”

“你怎么不回家？跟你外婆吵架了？”左迟在她身边蹲下来。

“你怎么不回家？”

“我爸出去打麻将不回家，我妈气的吃了片安眠药，早早睡了。我无聊出来晃晃，到处关门，本来觉得更无聊了。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我不得帮她一把。不然，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

“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幸灾乐祸！”

“我是很高兴，高兴我出门了，真是鬼使神差，本来想在家打游戏，不知怎么回事就被勾着出来了，你说巧不巧？”

“别贫了，我没心情。”

“你怎么了？跟我说说呗！”左迟挨着她也坐在蛋糕店门前的灯光里。

“算了，反正我现在也没人说话，就把你当树洞得了。”

“这样想就对咯！”

“哪个树洞会说话？”

左迟忙在嘴旁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乖乖坐好。

“我爸回来了。”

左迟瞪大了眼睛，露出惊讶的神色。他了解周颂敏的过去，曾经帮她打架，他大约能想象得出爸爸这个词对她带来的伤害。

周颂敏没有理他继续说：“我外婆让他进家里，她要他进去，就让她去招待，我真的一分钟都待不下去。想好好过一个年，全都被他破坏掉了，这个男人出现在我生命里只会给我带来不幸。”

她看了一眼左迟，左迟沉静地听着，若有所思。

“本来我想去找顾梦来的……可是，我真的不敢去她家。她妈妈不让我们来往，至少要熬过这一年。”

“听说了，真幼稚，又不是小孩儿了。还天天被她妈妈管着。”左迟忍不住抱怨一句，在他看来周颂敏的离开多少跟顾梦来有关，从那时他就在心里默默把顾梦来标记为“应该讨厌的人”。

“你不懂，她的处境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难，这个我懂。我们都得面对自己的课题。”

“真想不到！这么有道理的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周颂敏笑看着左迟，左迟见到她的笑容也会心一笑。

“苦难使我成长。”左迟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请问，我在周同学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

“你是个嘴贱、大条、浪荡、凶狠的人。”

“我真是冤啊！”左迟假装以头撞墙，“多年来，你真是误解我了。”

不过，看到周颂敏绽放的笑容，左迟就开心地表演自己的委屈。

“我要伸冤！”

两个人的笑声划破城市安静的夜幕，他们走在街上，数着一户户亮灯的家庭，猜测着藏在灯光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