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这种真正意义上安然度过一晚酣睡的感觉,世界也跟着美妙起来!
老人醒来后就不能像年轻人那么着急起身,小心急过火了,血压一高,这人啊就得倒。
她在床檐靠背上加垫了一个枕头,靠在上面,扭扭脖子。
躺电热毯一晚上,汗流浃背的渴死了,喝完了一杯保温壶里泡的枸杞茶,她这才微眯着睡眼穿上拖鞋去压腿。
压腿的地点就在室内,房间里有专门为老年人走路困难而装置有扶手,一孑将腿小心翼翼地放上去。
哪知一时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脚猛地上划,以两只腿的角度呈一百五十度的高度往扶手一劈。
劲使过头,差点骨裂或折扶手,她被自身这许久未见的异常蛮力吓得跌破眼镜,太逾矩了。
年轻时压腿才有这力量啊!
一孑觉得大事不妙,昨天死而复生,今天回光返照,明天估计又得死了。
她抱着头疯了一样四处张望,突然目光凝聚。
都一孑又大又红的眼球瞬间炸裂,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懒懒散散躺着个陌生男人,见鬼了不。
“什么,什么,这怎么会有个男的,难道我昨天喝了酒老牛吃嫩草,又或者引狼入室,可不要啊,我虽说长命百岁了,可不能晚节不保啊!”
早就浑身不对劲,这一天醒来,空气流动方位的都奇奇怪怪的,很不同以往。
都一孑走到衣柜门的全身镜子前,嘴巴惊讶地长大,怕的就是下颚骨张不大。
那窈窕身材,那陌生且熟悉的温润如玉的面孔,那丰盈的胸脯,那厚实的臀部,好一个人见人爱的前凸后翘。
“真的是我吗?返老还童?”
看着镜中青年人和印象中早已苍老的自己,一孑的动作变得很不自然,神情恍恍惚惚的,不知该高兴还是怎样,却又欲哭无泪。
坐在靠窗户的沙发椅上,暖暖和和的阳光洒在身上,阳光明媚的一天,她体会到一股彻骨的寒冷,冷得人肌肉直抽搐。
什么时候我们开始忘记了自己,什么时候又在梦中回去了?那个深以为然的年纪。
对了,那个梦,昨夜的那个梦,那个渐渐淡忘褪尽的梦,梦境所发生的一切无疑不是虚无而是真实的。
彼此吸引,遇见对的那个人,遇见他在梦里,他叫野麦。
长相厮守五十年,彼此的五十年,加起来是一世纪,想起来是多么耐人寻味。
一孑豁然了,开朗了,贯通了,灿然笑了。
洗簌打扮完毕后,轻轻地搬了一张小椅子坐在床边,摸着昨天还是一个小婴儿,今日摇身一变成了个成年男子的脸。
有棘手的胡茬子,她依旧一笑而过,过完一辈子的人,生活从头再来,大概有足够的勇气和信念把以往所有的不悦都看得天高云淡吧!
不久,野麦醒来,盯着一孑的脸看啊看,眼睛眨得如同频闪中的光管,或开了闪光灯连续拍摄的照相机。
过去许久,野麦豁然反应过来,用食指上下摆啊摆,“哦哦哦,我见过你的,昔日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