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瞬间静声,齐刷刷看向大门。
走在前面的并不是国师,而坐着轮椅的病弱少年,而国师在后面,推着少年走到朝堂中央。
白墨钰低着头,握紧手中的玉佩,强迫自己忽视掉那些赤裸的视线。
这时一阵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
“国师!后宫怎能干政呢!”
白墨钰寻声望去。
那是个较年轻的朝官,他眼里还盛放着怒火。
白墨钰捏着手指并未说话,可这行为在那群朝官面前代表着默认。
朝官们便开始变本加厉的指责。
池渊见白墨钰并未做出反应,就也保持沉默。
可这些朝臣越说越难听,他实在听不下去,将手中的宣纸狠狠往桌上一甩,发出一声巨响。
宣纸散乱一地,掩盖住朝中的糟乱。
白墨钰抬头看了他一眼。
池渊冷冷地看着朝上的臣官们。
“吵啊,怎么不继续吵了,刚刚不是一直在吵吗,继续啊。”
白墨钰看着池渊这模样,顿时来了兴趣,他支着脑袋,手指揉着玉佩,歪着头看热闹。
池渊转头瞪他一眼,随后再次看向这些已经静声的朝臣。
“我见你们在之前也没那么多话呢,怎么?陛下出征了,就以为没人能镇住你们了?”
朝臣们低着头,没有一人出声。
池渊看着这群人,冷笑一声。
“陛下出征,而朝政就由殿下了主持。”
“国师,不可啊。”
“呵,有何不可。”
那人朝外踏出一步,朝两人鞠一躬,抬头看向白墨钰。
“从古至今,后宫都是不能干政的啊,更不用说他还是一个男宠,况且我们也不知道这是陛下安排的,还是国师您自己安排的。”
白墨钰听到男宠二字时轻轻挑一下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池渊听着这话气不打一起来,刚要驳回,却被白墨钰拉住。
白墨钰揉着喉结,看向发言的人,眼里带笑。
“张珂。”
他轻轻唤出那人的名字,随后扫一眼散乱的宣纸,而后弯腰捡起一张看起来。
白墨钰看着手中的宣纸轻笑一声,随后抬头看向有些紧张的官员。
“张珂,你挺厉害啊,就差一个叛国了。”
“你,你胡说!”
那官员梗着脖子吼道,可视线却飘向别去。
白墨钰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好笑地看向他。
“我胡说?呵,那你自己看看。”
说着就将手中的宣纸扔向他。
官员看着他落在前面的宣纸,心已沉入谷底。
他僵硬地弯下腰捡起宣纸,耳朵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念。”
白墨钰轻敲扶手,淡淡看着他。
官员颤抖着念出决定自己命运的弯刀。
“张,张珂,淮西人……任职一年,曾,曾犯过卖粮,嫖瘾……”
他每读一字,脸色便苍白一分。
最后脱力跌坐在地,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带笑的少年,身体传来一阵寒意。
他连忙爬到白墨钰前,想抓住眼前人的衣袍,却抓了个空。
他抬头看见,他称作男宠的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仿佛看的是一只蝼蚁。
他心头一惊,一股恐惧袭来。
“捡起来。”
少年的声音依旧很冷。
他一激灵,连忙应是。
他刚站起来时,少年的声音再次传来。
“谁让你起来了,跪着。”
池渊看着支着脑袋的少年,一阵恍惚,这一刻他仿佛看到无数次替他出头的太子小殿下。
池渊心头的怒火逐渐淡去,他无奈叹口气,拍拍白墨钰的发顶。
“阿钰,悠着点。”
而回应他的是一声轻哼声。
朝上也因池渊的再次陷入沉默。
……钰,是哪个钰,前太子的名字好像中也有……钰字。
池渊当时并未压着声音,他看着朝臣们一个个露出惊慌的表情时,心头一阵嗤笑。
离他们最近的官员也因这话手一抖,宣纸再次散乱在地。
“哪个钰呢。”
白墨钰抬起手,透过阳光,看着玉佩上的字——宸。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他顿了一下,一脸淡笑抬头,看着有些放松下来的朝臣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