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在深海的碎片，缓慢上浮。

最先恢复的是痛觉。肩胛处传来持续的灼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区域，疼得有点发麻。随后是触觉：身下是柔软的织物，周身不知是什么传来的温热包裹感。

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横在自己腰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慕昭费力睁开眼。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能看到一片昏暗的光线和近在咫尺的黑色衣料。

鼻尖萦绕着陌生的气息，是极具侵略性的恶魔魔力场。

他微微转动脖颈，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引发了更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

也是这一动，让他看清了现状，自己正被一只恶魔抱在怀里。

对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漆黑羽翼将两人一同裹进了一片温暖而封闭的黑暗里。恶魔似乎在沉睡，呼吸平稳，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动着慕昭紧贴其上的身体。

自己没死。

但为什么……会在这里？被一只恶魔抱着，躺在床上？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刺目的圣剑之光，是坠落时耳边呼啸的风与砂石撞击背脊的剧痛。然后……是黑暗，与无尽下坠的虚无。

他试图调动神力，肩胛处的伤口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反噬，淡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微弱地闪烁了一瞬，便迅速熄灭。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意识再次涣散。

昏沉中，他感觉到环在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恶魔将脸埋进他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闻寂睡得很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沉睡过了。恶魔本不需要太多睡眠，更多时候只是闭目养神，保持警惕。但这一次，怀里的触感太过柔软，气息太过清甜，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了所有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