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寂的领地在血池平原以北，一座由黑曜石垒筑的城堡矗立在悬崖边缘。血月的光芒为这座阴森建筑镀上一层暗红，像是永远未干的血。

他抱着天使穿过高耸的大门，城堡内部空旷而冰冷，墙上的蜡烛因他的归来次第燃起，投下摇曳的暗影。

径直走向位于城堡深处的浴池，闻寂将天使小心地放在铺了软垫的平石上，自己则站在池边，脱下沾染血污的外袍随手扔在地上。

他不喜欢刚才那些恶魔碰过他的天使。

连那些污浊手指留下的气息都让他感到烦躁。

闻寂踏入热泉，水温刚好。他重新将天使抱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舀起热水，缓缓淋在天使沾满砂石与血迹的长发上。水流冲开血污，露出原本如月光般的银白。他又仔细清洗天使的脸颊、脖颈、手臂……动作出乎意料地轻缓，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当水流触及肩胛处那道贯穿伤时，闻寂的眉头皱了起来。

伤口很深，几乎穿透身体，边缘泛着淡金色，这显然不是恶魔武器造成的，更像是天使常用的圣剑。

闻寂盯着那道伤口，陷入短暂思考。

他自己强大之后很少受伤，即便受伤也有魔力快速治愈，城堡里储备的药品早已不知丢在哪个角落。况且，恶魔的药，天使能用吗？

现在打上天堂抢药？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闻寂低头看了看怀中天使苍白的面容，呼吸微弱，他能撑到自己回来吗？从这里到天堂前线，最快也要半日。

魔力治疗呢？

一般来说，恶魔的魔力进入天使体内会被强烈排斥。他听说过某个大恶魔曾强行将魔力灌入俘虏的天使体内，本想折磨取乐，结果天使在极度痛苦中迅速衰竭死亡。

但魔力治疗是现下最快的手段。

闻寂的指尖悬在伤口上方，暗红色的魔力如丝如缕地萦绕。

就试一点点。

如果排斥，马上停止。

他不想怀里的天使死掉。

如果魔力不行……他就真的打上天堂。管他什么战线平衡，他想要的东西，必须活着。

指尖轻触伤口边缘。

一丝极细的暗红魔力缓缓渗入。

闻寂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天使体内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