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画面涌入

天堂与地狱的战争已持续了不知多少年岁。血月低垂，焦土蔓延，连风里都带着硫磺与圣火灼烧后的刺鼻气味。

闻寂刚从一场鏖战中脱身，巨大的漆黑羽翼在身后缓缓收拢，衣服上沾着干涸的血液。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有些疲惫，正沿着血池平原的边缘往自己的领地飞。

经过一处荒芜峡谷时，下方传来嘈杂的嘶吼与狂笑。

闻寂本不想理会。恶魔聚集滋事再常见不过，弱肉强食是地狱最基本的法则。

但那边有淡淡的、清新的香气 ，混在一团污浊的恶魔臭味里，格格不入。

他改变了方向，俯冲而下。

峡谷底部，几十个形态各异的恶魔围成一圈，兴奋地低吼、推搡。他们身上散发着贪婪与暴戾的腥气，视线都聚焦在圈子中央。

闻寂落地，黑色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喀啦”声。

没有恶魔给他让路。

这很正常。恶魔以实力为尊，而闻寂此刻收敛了气息，羽翼收在背后，看起来不过是个路过的、或许有些实力的高阶恶魔罢了。

闻寂没有开口。

他直接伸手，抓住了挡在面前那个长着犄角的恶魔的后颈，像扔一块破布般将其抡起来，随手丢了出去。

“砰——！”

那恶魔重重砸在岩壁上，滑落在地，咳出一口黑血。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在看清闻寂脸的瞬间僵住了，然后连滚爬爬缩到角落，再不敢吭声。

周围的恶魔终于意识到不对，纷纷转头。当它们看见闻寂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以及他身后那对即便收拢也依然散发着无形威压的漆黑羽翼时，骚动瞬间平息了大半。

路让开了。

闻寂走到圈子中央。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天使。

雪白的长发散乱铺在暗色的砂石上，像一捧被打碎的月光。天使穿着丝绸质地的长裙，式样简洁，只在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路。此刻那衣裙已被撕扯得凌乱，裙摆被撩起，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以及更上方……

鲜红的血迹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血是从肩胛处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的，浸湿了半边衣裙，又沿着腰侧蜿蜒而下，在身下的砂石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他还活着，但意识已经模糊，睫毛轻颤着，浅绿色的眼睛半阖，目光涣散。

周围那些恶魔的手正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摸索、揉捏。丝绸被撩得更高，露出大片雪白的腿根。有恶魔低下头，伸出猩红的舌头，去舔舐他小腿上沾染的血迹；有的抓着他的手腕，凑上去亲吻他纤细的指尖；还有的试图撕开他本已残破的衣襟，去触碰更多裸露的肌肤。

它们在笑。邪恶的、贪婪的、充满欲望的笑。

“吃了它……吃了它我们就能变强……”

“这么漂亮的天使……肉一定很嫩……”

“力量……我要它的……我要它的眼睛……”

它们想分食这个天使。

恶魔吞噬天使的血肉，确实能获得力量的提升。而一个如此美丽、气息如此纯净的高阶天使……对于在场这些中低阶恶魔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