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寂走进客厅时，身上套着松垮的居家服，头发还滴着水，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他站在沙发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像个等待审判的孩子。

慕昭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黑咖啡，没有喝，只是看着杯沿。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闻寂身上。

“坐。”慕昭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闻寂僵硬地坐下，只坐了半边，脊背挺得笔直。

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窗外偶尔传来鸟鸣。

慕昭放下咖啡杯，杯底与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让闻寂吓得抖了一下。

“刚刚什么感受？”慕昭开口，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不许说谎。”

闻寂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他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指尖，喉咙发干，半晌，才说出几个字：

“……想要更多。”

慕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沉默像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闻寂身上。他感觉到慕昭的目光不像以往那样温和包容，而是带着冰冷的审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

终于，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一开始只是无声的滑落，随即变成了压抑的抽泣，肩膀剧烈地颤抖。

闻寂用手背胡乱抹着脸，眼泪却越擦越多，混着未干的水渍，狼狈不堪。

“他骗我……”闻寂哭着说，声音破碎，带着委屈，“他说选了色欲之后……所有人都会喜欢我，都会想要我……可是小叔为什么还是不喜欢我……”

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慕昭，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痛苦。

“我每天看见小叔就好难受……好想你抱抱我……不是刚才那样……是真的抱抱我……”他语无伦次，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脑子里全是小叔……身体也不听使唤……我……”

慕昭沉默地听着，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

色欲。

七原罪之一。

这一世，闻寂居然选择了这个。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闻寂选过很多次，唯独“色欲”，他以前从来不屑一顾。那位曾经的魔王视这种基于□□的低级欲望为软弱，是他最鄙夷的罪。

可这一世他居然主动选择了“色欲”。

更让慕昭心头微沉的是，闻寂刚才的哭诉。

他说选了色欲之后所有人都会喜欢我。

这可不像那个魔王，这一世的闻寂，记忆没有恢复？

慕昭看着眼前哭得浑身发抖的青年，那张与记忆中一样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无助。

难道真的要来不及了吗。

慕昭站起身，走到闻寂面前。

闻寂吓得往后缩了缩，眼泪却流得更凶，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害怕被抛弃的恐惧。

慕昭没有抱他，只是蹲下身，与他平视，伸出手，轻轻擦掉闻寂脸上的泪水。

“是谁让你选的？”慕昭问，“那个声音，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一年半之前……”闻寂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一开始……只是偶尔有声音……很模糊，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