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让混乱的思绪清晰一点：“后来……声音就变清楚了。他很兴奋，一直在喊……‘我来了！我找到你了！’”

“然后……他就开始……叨叨。一直问我……‘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老大想选哪个？选哪个？’”

慕昭的眼神沉了下去。

“我没理他……”闻寂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懊悔，“我觉得……那是我脑子坏掉了……出现的幻觉。可是他不走……一直在说……”

他抬起泪眼，看向慕昭，“他说……我可以选‘傲慢’。选了傲慢，我就能自信，不会再害怕任何人，能看透人心，还能……还能有掌管一切的能力。如果我不喜欢，还可以选‘嫉妒’，嫉妒能激发我的潜力，让我想要什么就去争，去抢……他说每一个都有好处，只要我选……”

闻寂的眼泪又涌出来：“我……我那时候好难受。在学校……没人理我，回家……也没人看我。那个声音说……选‘色欲’的话，就会有人喜欢我，会看着我，会想要我……我……我就……”

他就信了。

慕昭沉默地听着，有一个存在，在闻寂最脆弱的时候，诱导他拥抱了曾经的力量。

“他现在还在吗？”慕昭低声问。

闻寂用力点头，“在……自从选了‘色欲’之后……每次……每次我难受的时候，他就会出现。”

他攥紧拳头，“他说……既然选了，就要用起来。他让我……让我去勾引人，去骗他们的感情，去引起他们的欲望……然后……骗他们上床，之后再抛弃他们……”

闻寂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混杂着羞耻和痛苦：“他说……这样练习，就能掌控欲望，就不会再被它控制……还说……这样能收集别人的欲，能让我变得更强……”

玩弄和掠夺他人情感与欲望为乐，这正是“色欲”之罪最堕落、最扭曲的表现形式之一。

“我知道不能这么做……”闻寂抬起头，看着慕昭，眼神里满是委屈，“我知道那是错的……所以我……我就只能对自己……”

闻寂的坦白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剖开了他这一年半来所有的挣扎。那些被教唆的恶念，那些独自承受的扭曲欲望，此刻都暴露在慕昭平静的目光下。

慕昭沉默地看着他。

在过往的轮回中，闻寂选择的罪往往更棘手。

傲慢让他目空一切，难以接近；嫉妒让他充满破坏欲；暴怒让他如同行走的火山。

让慕昭非常难以管束他。

而色欲，至少目前看来还好。

如果他现在放任不管，闻寂会怎样？

慕昭的目光落在闻寂脸上。他哭得眼睛红肿，嘴唇因为紧咬而泛白。

慕昭做出了决定。

他俯下身，在闻寂完全没料到的情况下，吻上。

吻很轻，一触即分。

闻寂僵住

慕昭用手轻轻抹去他脸上未干的泪痕，“难受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闻寂还在发愣，嘴唇上残留的触感如此清晰，却又如此不真实。他看着慕昭，下意识地喃喃：“很脏……”

“没事。”慕昭凑近了些，“反正……你以后也是要还我的。”

闻寂的呼吸骤然停住了。

还？

还什么？

怎么还？

慕昭起身，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把脸洗了，一会去晾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