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小时后,一栋白色的建筑轮廓在浓雾中浮现。墙体上挂着的“妇幼保健院”几个大字已经锈迹斑斑,有些笔画甚至已经脱落。
医院门口一片狼藉,几辆车撞在一起,其中一辆救护车的后门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夏云归做了个手势,两人放轻脚步,贴着墙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大门。玻璃旋转门早已碎裂,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框架。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从里面飘出,让人闻之作呕。
“看来这里也发生过战斗。”莫宾炎压低声音,握紧了手里的铁管。
夏云归没有回应,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地上满是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和凌乱的脚印,但奇怪的是,这里没有尸体,也没有怪物的残骸。
“进去看看。”夏云归站起身,率先踏入了医院大厅。
大厅里一片昏暗,导诊台被推翻在地,各种病历和宣传册散落得到处都是。墙上挂着的电子显示屏已经熄灭,破碎的屏幕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手印。
“分头找,目标是儿科药房或者药剂科。”夏云归简单地分配了任务,“找到儿童退烧药就立刻发信号,不要恋战。”
“明白。”莫宾炎点了点头,选了左边的走廊。
夏云归则走向右侧,墙上的指示牌显示,那边是通往住院部和药剂科的方向。
走廊里比大厅更暗,声控灯早已失灵。夏云归没有像莫宾炎那样制造光源,他似乎天生就能在黑暗中视物。他的脚步很轻,像一只在夜里巡视领地的猫,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死寂的走廊里。
他推开一间又一间病房的门,里面大多是空的,床铺凌乱,有些床单上还留有大片血迹。
整栋医院安静得可怕,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听不到任何声音。这种绝对的死寂,比任何怪物的嘶吼都更让人不安。
夏云归很快来到了一楼的尽头,一扇双开的铁门拦住了去路,门上挂着“药剂科”的牌子。门锁着,但锁孔周围有明显的暴力撬动的痕迹。
他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门应声而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门后,一股极其浓郁的药品气味扑面而来。药剂科内部比外面更加混乱,一排排的药架被推倒,各种颜色的药片和胶囊撒了一地,玻璃碎片和药瓶混合在一起,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看来这里曾被幸存者光顾过,而且走得非常匆忙。
夏云归小心地跨过地上的杂物,开始在一片狼藉中寻找目标。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散落在地的药盒,大部分都是成人用的处方药。
他蹲下身,在一个倾倒的药架下翻找着。忽然,他的动作一顿,视线锁定在一个被压在最下面的、粉色的纸盒上。
那是一个儿童退烧糖浆的包装盒,虽然已经被压得变形,但上面的卡通图案和“小儿”字样依然清晰可辨。
夏云归心中一松,伸手将那个药盒抽了出来。
就在他拿到药盒的瞬间,背后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夏云归没有回头,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旁边一滚,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带着凌厉的风声,从他刚才所处的位置一闪而过,重重地砸在了对面的药架上。
“砰!”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金属药架被彻底砸塌,无数药瓶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夏云归站起身,这才看清了偷袭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但它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恐怖的变异。它的四肢被拉长,变得像蜘蛛一样,关节处长出了尖锐的骨刺。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一弛、布满利齿的巨大口器,正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它的一条手臂变得异常粗壮,末端是一柄由骨骼变异而成的、如同手术刀般锋利的骨刃,刚才的攻击显然就是它发出的。
夏云归握紧了手中的药盒,眼神冰冷。他能感觉到,这个怪物和之前遇到的影子、藤蔓都不同,它身上有一种更纯粹的、充满恶意的疯狂。
那怪物一击不中,似乎被激怒了。它四肢并用,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在天花板和墙壁上快速爬行,寻找着新的攻击角度。
夏云归冷静地观察着它的动作,大脑飞速运转。这个空间太狭窄,不适合莫宾炎的火焰发挥,而且他不想弄出太大动静,引来更多的怪物。必须速战速决。
“嘶——!”怪物尖叫一声,从天花板上猛地扑下,锋利的骨刃直取夏云归的头颅。
夏云归不退反进,迎着怪物冲了上去。就在骨刃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边一侧,堪堪躲过了致命一击。同时,他伸出左手,在那怪物布满利齿的口器上猛地一撑。
他的手掌周围,空气瞬间凝聚,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高密度的气团。
怪物巨大的咬合力合拢,却像是咬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合金上,发出“咯嘣”一声脆响,几颗利齿当场崩碎。
剧痛让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半空中一滞。
就是这个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