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在经理室久留,转身下楼。
大厅里,邬霖盛依旧在有条不紊地照顾着念念,用湿纱布一遍遍擦拭着孩子发烫的皮肤。莫宾炎则靠在墙边,烦躁地擦拭着他的铁管,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哭声渐弱的孩子,眉头紧锁。
看到夏云归下来,莫宾炎立刻站直了身体:“楼上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情况不太好。”夏云归走到念念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依然很高。他将目光转向窗外弥漫的浓雾,“外面有东西,很大,漂在空中,看不清是什么。而且……植物开始活过来了。”
“植物?”莫宾炎一脸愕然,“开什么玩笑,这种鬼天气,地都冻成铁了。”
“我亲眼看到的。”夏云归的语气不容置疑,“这场升温和浓雾,很可能是那些东西带来的。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等念念情况稳定一点,必须马上走。”
邬霖盛抬头看了他一眼:“她的情况暂时稳定不下来。高烧需要药物,物理降温只能起辅助作用。我们昨天在超市拿的药品里,没有儿童专用的退烧药。”
他的话让气氛瞬间凝重。成人的药不能随便给幼儿用,剂量很难控制,风险太大。
“这附近有母婴店或者社区医院吗?”莫宾炎急切地问。
夏云归拿出地图,手指在他们所在的位置点了点,然后缓缓划向附近的一个街区:“这里,大概三公里外,有一个妇幼保健院。但……”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三公里的路程,在如今这种诡异的浓雾和潜藏着未知危险的环境下,无疑是一段生死之路。
“我去。”莫宾炎没有任何犹豫,他站起身,将铁管扛在肩上,“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去找药,我速度快。”
“不行。”夏云归和邬霖盛几乎同时开口。
邬霖盛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你一个人目标太明显,而且浓雾会限制你的火焰范围,一旦被围攻很难脱身。”
夏云归则直接看向莫宾炎,眼眸里是一片清明:“我们一起去。邬霖盛留下来,这里需要有人照顾念念,也需要他的能力来建立防御。”
他看向邬霖盛:“如果有什么东西从地下攻击,用你的能力制造气压屏障,保护好这里。”
“好。”邬霖盛没有废话,他知道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决定做出,两人没有耽搁。夏云归从物资里挑了一包装满水和压缩饼干的轻便背包背上,莫宾炎则检查了自己的打火机和铁管。
“小心点。”临走前,邬霖盛对夏云归说,他的目光越过镜片,专注而深沉。
夏云归点了点头,然后对莫宾炎示意:“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那片湿黏的浓雾中。能见度极低,大概只有五米左右。周围的高楼在雾气中变成了模糊而巨大的黑影,仿佛沉默的巨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腐败植物混合的腥甜气味,让人很不舒服。
“这鬼雾,感觉吸进肺里都黏糊糊的。”莫宾炎走在前面,压低声音抱怨。他掌心燃起一小簇火焰,光芒在浓雾中被压缩成一个昏黄的、小小的光团,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区域。
夏云归跟在他身后,全部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他的听觉在浓雾中似乎被放大了,能听到远处冰层融化的滴水声,风吹过空洞楼宇的呜咽声,以及……一些细微的、不属于自然界的“沙沙”声。
那声音来自他们的四周,来自墙壁,来自地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行。
“你听到了吗?”夏云归忽然停下脚步。
莫宾炎也瞬间警惕起来,他侧耳倾听,却只能听到自己和夏云归的呼吸声:“听到什么?”
夏云归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旁边一栋居民楼爬满干枯藤蔓的墙壁。在莫宾炎那微弱的火光映照范围之外的黑暗中,那些本应死去的藤蔓,正像无数苏醒的血管一样,在墙壁上无声地蠕动、舒展。
“我们被包围了。”夏云归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话音刚落,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轻微震动。一条小孩手臂粗的墨绿色藤蔓,毫无征兆地从路边的泥地里破土而出,如同一条毒蛇,猛地抽向走在后面的夏云归。
“小心!”莫宾炎怒吼一声,反手一挥,一道火鞭精准地抽打在藤蔓上。
“滋啦——”一声,藤蔓被火焰燎得焦黑,猛地缩了回去。但这就像一个信号,瞬间,四面八方的地面、墙壁、甚至废弃的车辆底下,都钻出了无数或粗或细的藤蔓,它们挥舞着,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不断收缩的网,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没完没了了!”莫宾炎将火焰催动到最大,在他和夏云归周围形成一个两米直径的火焰护罩,将所有试图靠近的藤蔓全部烧焦。但藤蔓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仆后继,烧掉一批,立刻有更多地涌上来,不断消耗着他的力量。
“这样下去不行,你的体力撑不住!”夏云归看着周围无穷无尽的藤蔓,眉头紧锁。
“我还能顶一阵子!你快想办法!”莫宾炎咬着牙,额角的汗珠混着雾气的水汽不断滑落。
夏云归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的环境。这些藤蔓畏惧火焰,但它们的根系深埋在地下,根本烧不尽。除非找到它们的本体,否则就是一场无休止的消耗战。
“它们的攻击目标是我。”夏云归忽然说。他注意到,绝大部分藤蔓的攻击方向,都是冲着自己来的,莫宾炎更像是在被动地清扫靠近的威胁。
“什么?”莫宾炎一愣。
“你掩护我,我冲出去。”夏云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
“你疯了?!外面全是这鬼东西!”莫宾炎想也不想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