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她按着头，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接着是震惊、懊悔、以及无助。

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眼睛里含着一层水雾。

她全部想起来，昨天晚上出现了朱利安所说的血族特征，她成了一只只知道吸血的怪物，而阿德里安，毫无还手之力的阿德里安被她咬了。

维拉尔快速瞥了一眼阿德里安，他脖子上四个时不时溢出点点血液的血痂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记得自己去厨房拿早已备好的血液，因着朱利安的话，虽然她不相信朱利安，但还是去市场买了动物血。接着瓶子破裂……然后她——她咬了阿德里安！

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然后呢？然后发生什么了？

维拉尔拼命回想，却没有在咬了阿德里安之后的任何记忆。

她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维拉尔收敛神色，调整了自己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平静地说：“对不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她看着床上一脸受伤的阿德里安郑重地鞠了一躬。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怪物，一个会吸血的怪物。”

话音中特意加重的“吸血”和“怪物”二字，以及不可避免带上的自我厌恶。

阿德里安跳下床冲过去抱住维拉尔，“你……你不是怪物，”他开始有些结巴，不知道是被吓到还是一时没有接受事实而导致语无伦次，但没多久就逐渐流畅起来。

维拉尔呆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阿德里安。

他带着心痛地说：“你是勇敢的、聪明的、总是装作冷情冷心却在我危难之时救我的维拉尔。你不是怪物，你是我的心上人，我……我喜欢你。”

阿德里安说完最后一句偷偷看了维拉尔一眼。

在说完之后就时刻关注阿德里安变化的维拉尔没有错过那一眼，该怎么形容，悲痛夹杂着爱慕。

维拉尔的心抽了一下，如果……如果她是一个普通人，如果她不是什么吸血怪物，那么一切的一切，是否会有有所不同。

可惜没有如果！

她不是正常人，她要远离阿德里安。

方才听到阿德里安深情告白而如冰雪消融的眼睛霎时又冻上了一层坚冰，维拉尔掰开阿德里安紧握的双手，一点点强制而又不带丝毫情分地推开他。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冰冷无情的话刺痛了阿德里安的心，他发出一字一顿的控诉：“那昨天晚上呢？我又成了什么？你的盛放血液的容器吗？！”

“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人类还是其他的什么生物，我都喜欢你，喜欢你琥珀色的眼睛，喜欢你昨天晚上红宝石般的眼睛，不管是哪种颜色，我都喜欢！“

“你不是怪物，你怎么可以这么诋毁我的心上人，这么诋毁你自己。”

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心脏一点一点溢出，侵蚀着全身，维拉尔快要溺毙在这极度的痛苦与幸福中了。

她也喜欢他，可是她不能！

维拉尔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决，转身抽出藏在柜子里的小刀，横在阿德里安面前。

“看到了吗？昨天晚上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知道秘密的人下场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吗？”

维拉尔拖长语调，玩耍般熟稔地转动小刀，阿德里安只觉一道银光闪过。

“要是不想死，你就给我滚，有多远跑多玩，要是让我看到你，或者在别人嘴里听到有关我的事，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杀了你。”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落入阿德里安的心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阿德里安摔倒在床上。

“你竟然推我。”阿德里安难以置信地看着维拉尔，像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推你又如何，我还要杀你！快滚！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以前。”维拉尔停下了手中转动的尖刀，非常疑惑，现在的关注点难道不是她要杀他吗？

“我不走，你咬了我就要对我负责，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类还是其他生物。”

阿德里安自暴自弃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有些受伤。

维拉尔实在是忍不了了，让他走不走，非得让她动真格吗！

她几步跨过去，拉起阿德里安，将尖刀横在他脖子上。

“走，还是不走？”声音里透着威胁与恐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