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尔没心情理会阿德里安的话,她的视线全被手上不断溢出的鲜血吸引,流动的,红色的,鲜美的血液。
她低头捧着血流不止的手,虔诚而又迅猛地咬下去,可却被阿德里安无情打断。
他按住维拉尔的脑袋,用力推开她,不让她咬,受到阻碍的维拉尔抬头看着这个罪魁祸首,眼里闪过一丝狠意,她咧开嘴角露出尚未发育好的犬牙,发出一声低吼。
嗷呜——
阿德里安忍不住发出一声闷笑,尚未成年的小小吸血鬼真是太可怜了,以为颇有威慑力的发出一声嘶吼在他看来就跟刚出生的小狗崽宣誓主权似的,毫无作用。
噢,有点作用,让他心情愉悦。
他眉角上扬,说出来的话虽佯装惊慌失措却不免带上了几分笑意:“维拉尔,我可以帮你的,你……”
维拉尔在这长久的拉扯中失去了耐心,她猛地用力一撞,阿德里安摔在了墙上,她歪了歪头快速闪过去抵住他的身体。
阿德里安微微震惊了一下,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哭腔:“你要干什么?维拉尔?”
他双手用力推开维拉尔却是徒劳,被钳制住的身体以缓慢的速度下移,到达一定位置后停止。
维拉尔捞起他受伤的右手,正准备咬,却突然发现了更为美味的觅食位置。
一抹血覆在阿德里安白皙紧绷的脖子上,在月光下竟有种诡异的绮丽美感,让人忍不住想摧毁它,看看再严重一点会发生什么。
维拉尔抛下了那只受伤的手,此刻她的注意力全被那致命的诱惑给吸引了,一双纤细发红的手按住了阿德里安的肩膀。
他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
阿德里安头高高扬起,似乎在极力忍受肩膀上的疼痛,脖子呈现出一个美丽的弧度,紧绷到极致的纤细的脆弱的脖颈。
让人不禁想起拉到极致的即将释放的弓。
一滴泪悄然滑落,维拉尔只觉脸上一阵温热,她看着送到眼前的血液,抓住肩膀的手猛地用力一按,尖牙刺破皮肤如水般无声无息。
阿德里安脖子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再然后是血液被迅速抽取后的眩晕感,他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本应下坠的身体却仿佛钉子般牢牢钉在了墙上。
维拉尔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天堂,充足的血液让焦躁不安的身心皆平静下来,她开始小口小口吸食,一方面为了安抚猎物,一方面为了好好品尝鲜血的芬芳。
而阿德里安经受了最近开始的眩晕后,一股隐秘的快感自脖子传到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眼睛溢出生理性泪水,打湿了眼睫,再加上发红的眼尾,显得脆弱而又无助。
阿德里安极其怀疑维拉尔的尖牙在释放毒药,想把他给毒死。
“维……维拉尔,”他艰难地说,“你……到底怎么了?”
听到声音的维拉尔停顿了一瞬,以为是阿德里安不舒服,想要换个位置,下一秒她拉过阿德里安的身体,让他倒在地上,而自己则跨坐上去,缓缓咬伤脖子完好的另一侧。
窗外树叶簌簌,林间的月亮恢复往日的皎洁无暇,鸟儿们唱着欢歌。
镜子前,阿德里安看着昏黄灯光下狰狞的四个小血洞,发出一声冷哼,血洞此刻已经停止流血,甚至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痂。
吸血鬼唾液的治愈能力还挺强,他轻轻摸上脖子的血痂,用力按了按,一丝鲜血溢出。
镜子里的一双黑色眼睛玩味而又兴奋。
他回到房间悄悄打开房门,又无声无息的关上,来到窗前,淡淡的月光下一张恬静而又富有血色的美丽面庞陷在被子里。
他上前几步,拉下被子,让那张脸完整露出来,平稳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阿德里安凑近感受温热的呼吸洒在脸上。
明天醒来维拉尔会做何反应呢?他实在是很好奇,现在就迫不及待想看到那张可能流露出惊讶、惶恐、震惊、害怕的脸。
阿德里安拉上窗帘,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第二天,维拉尔觉得脑袋有点晕,不过有一种饱腹感,她坐起来,被子滑至腰侧,入目是漆黑一片。
她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更清醒,下床拉开窗帘。
唰啦——
窗外的暖阳铺天盖地洒进室内,不仅带来了光亮,也带来了舒适的心情。
维拉尔深吸一口气,细碎的阳光在她周身围绕,看起来像在发光,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弯弯月亮一般的眼睛。
躺在床上的阿德里安被这声音吵醒,他看着窗边的维拉尔,眼睛被阳光刺的眯起。
”你怎么在这儿?”
惊慌失措以及仓皇的声音打破室内的安静。
维拉尔后退几步像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景象,红润的脸颊顿时失去颜色。
阿德里安脸上浮现出伤心的神色,他极为害怕又难堪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昨天……昨天晚上你……”
还没说完,维拉尔打断了他,“昨天晚上”四个字就像打开机关的开关,也像打开潘多拉魔盒的按钮,对于维拉尔来说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