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尔等人兵分三路。
细密的雨丝飘下来,维拉尔低头看着脚下浅浅的轮胎印,这些车辙看着像新添的。
旁边的佩顿伸手接着随风飘摇的雨丝,不像是个严肃办案的警察,倒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
不过他确实只要在警局待着,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可以了。他的母亲和父亲对他没有什么要求,别成天招猫遛狗不务正业就成。
参与的这些案子只是为了让履历更好看罢了,也为了让他的父亲大人面上有光。
佩顿不是不清楚警局其他人对自己明里暗里的排挤,他们都看不上自己,认为自己是个关系户,不过他确实是,所以也无所谓他们对自己如何。
“最近有下雨吗?”维拉尔蹲下身,捻起地上的泥土仔细察看。
“没有啊。”佩顿把手帕放进口袋里,随手从旁边折下一片叶子罩在头上,“怎么了吗?”
没有听到回答,佩顿转过身,发现维拉尔站着,若有所思地盯着指尖的灰尘,他走上前,又问了句。
维拉尔这才回过神般,眸子里带着疑惑。
最近没下雨,为什么道路上的车辙却这么新呢?她将不解藏于心中,“没什么,问下。”
佩顿神经大条,没发现这些细微的变化,又随手从路边的一棵树上摘下叶子,盖在维拉尔头上。
“你……谢谢。”维拉尔有些怔愣。
她们两个认识两天不到,她对这个异常阳光灿烂的警官有些好奇,他好像对什么都充满兴趣,并且……活泼的过了头。
佩顿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转身走了,维拉尔跟上前。
他们两人负责搜查带路村民所说的那间废弃的仓库。一路上没看见村庄里的人,要不是那个带路村民,以及似乎是看家的狗,维拉尔都要怀疑自己进入了什么幻境。
维拉尔跃上废弃仓库后面的小山丘,高高的杂草隐住了她的身形,她小心翼翼攀上墙壁,沿着墙壁走,探头望向窗户里,窗台边的栏杆将画面分割成均匀的长方形。
佩顿躲在下面,不时打量四周,耳边是渐大的雨声。
维拉尔视线如扫描机一般快速略过,视线在倒在草垛上的人身上停下,里面空荡荡的,竟只有阿德里安一个人。
她再三等待后,仍没有别的人出现,于是转身一跃,利落地收回刚才撑着的手,维拉尔拍了拍佩顿,示意他可以走了。
在维拉尔跃下的一瞬间,仓库门口出现了一个人,灰蒙蒙的天气让室内的光线黯淡,他的脸模糊不清,像是蒙上了一层水帘。
他偏头扫了眼右边的窗户,走上前,低垂着眼眸,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又盯着草垛上的人。
真是一群废物,连屁股都没擦干净。不过也好,歪打正着,他的好侄女也加入这场未名的争斗了。
他越来越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了。
他的脑海里闪现一个沉睡在地底下的女人的面容,苍白且圣洁不可轻犯,一身紫罗兰色的长裙随着她安静地躺在棺材里。
空间四周呈六边形,墙壁上挂着通体透明的烛台,里头的火焰永不熄灭。莹莹烛火给女人周身铺上一层温暖的色调,裙子上点缀的蕾丝散发着晶莹的光芒,似星子闪烁。
这让人不禁想知道躺在棺材里头紧闭双眼的女人醒来是何等模样,那双眼睛又是何等风华。
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抬起手,似乎想触摸什么,空中什么也没有,那只手就这么停住。这张面孔突然和刚才看见的一副面容渐渐重合,过了一会又被打破,还是不同的。
他重重地击向虚影,在快要触及之时又止住,只轻轻弹了弹。
地上的一滩水映照着他的部分面容,微微向下的嘴角,浅淡的唇色,似乎难以接近。
从回忆中拉回,他好好打量了一番地上人,手下传话说他和他的侄女走的近,瞧着弱不禁风,听来的事迹也大多说他一个男人没半点男子气概,竟让他的侄女保护他。
真是可笑!
陌生男子甩了甩黑色长袍,眉眼透着几分倦怠。似乎想到了什么事,他眼神柔和了几分,不愧是母女,一样的机智勇敢。
地上人的拙劣演技在他眼前不够看。
既然他的侄女和他有点关联,倒也不必这个着急把他给杀了,留到之后岂不是更有意思,他也想知道两人的结局。
仓库门口传来微弱的脚步声,一阵风吹过,刚才还站着的陌生人不见了。
维拉尔神色冷静地走进去,一步一步,如往常两人上学下学时散步一般。
佩顿站在门口放风,以防止那群人突然出现,但是奇怪的很,那个带路村民明明说了昨天晚上有人进了村子,工厂也还在运行,可一路却静悄悄的。
灰白的面孔一点一点融进维拉尔的眼里,她右腿后撤屈膝,拉起地上那只没有半分血色的手,冷,顺着指尖钻到心口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