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转身离开的维拉尔忽然听见有人叫她,还有点耳熟,她眉头微蹙,不解地回头。
扑通一声,湖边有人落水了,围观的众人发出一声惊呼,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有人跑了,不知是去找人帮忙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维拉尔见着的便是一张熟悉的脸,飞溅的水花,以及猝然飞起的鸟。
又是他!
维拉尔放下书包,跑到湖边,想都没想便跳了下去,即使是正处于下午三点,湖水被晒了一段时间,这么一跳浸在水中终究是有点冷。
她打了个寒颤,朝着阿德里安的方向游去。
刚落水的阿德里安不会水,浑身找不着受力点,只能无助地拍打水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荡开一圈圈涟漪。
维拉尔游到阿德里安附近,一把拉过他打算往岸上走,或许是落水太过恐慌,阿德里安竟拉着她往下坠,她一时反应不及,呛了几口水,一股泥腥味充斥着鼻腔。
来不及好好说了,她看准时机抬手一劈,阿德里安终于消停了,而她也顺利带着他向岸边游去,还没等到她上岸。
一根细长竹竿出现在眼前,湖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维拉尔没心思看此时是谁伸手的援助之手,一把抓住杆子。
岸边的人帮着一起把人拉了上来,加油呐喊的声音响彻湖畔,激起人心中的善意。
上了岸,维拉尔将人拖到一边,拍打着阿德里安的脸颊,此刻的他陷入昏迷,脸色苍白,周围的人聚集在周围,担忧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维拉尔跪坐在地上,掰开他的嘴巴,伸出手指检查口腔中的异物,再确认嘴里无异物后,双手交叠置于阿德里安的胸前,大大小小的水滴顺着头发和眼睫滑下,湿了一地。
躺在地上的人眼睫轻颤却迟迟没有醒来,在无人察觉的隐秘角落,向上生长的青草无风摇动,发出簌簌声,或许只有藏在泥里的昆虫听见。
深吸一口气,她眼神坚毅,仿佛恢复了体力,挺起身以一定频率按压胸腔,一段时间后,地上的人毫无反应,维拉尔站起身,一眼就找到红发男子——罪魁祸首。
他站在一米开外,面上隐隐渗着汗水,抿紧嘴唇,似乎难以置信这极度恶劣意图伤人性命的事是他做的。
维拉尔迅速抬起一脚,在空中闪过一道残影,最后稳稳停在红发男子耳边,堪堪擦着耳廓。
一阵风呼啸而过,红发男子屏住呼吸,面上因缺氧而漫上薄红。
“给他做人工呼吸,快点过来。”
红发男子呆住跟着维拉尔上前,站着不知所措,维拉尔做了个示范,她扒拉开阿德里安的嘴巴,俯下身,随即松开。
“就像这样,不过你等下得对着他的嘴巴吹气,这样才能就他,你也不想因为这个背上人命吧?”
红发男子似懂非懂,机械地蹲下一不小心磕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其他马仔忧心忡忡地看着眼前一幕。
从维拉尔离开到叫来红发男子,其间不过几秒。
就在红发男子俯身一脸视死如归地吻下去时,昏倒在地的人动了动,猛地从口中喷出一大口水,这水尽数落在红发男子脸上,他紧闭的双眼睁开,看着突然活过来的人往后一跳。
“诈尸了?”他颤巍巍地突出这几个字,随即望着阿德里安渐渐睁开的眼睛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知是为免了牢狱之灾还是别的什么。
其余马仔见老大这样,十分有默契的抬着他离开。
维拉尔眼睛不眨地盯着阿德里安,从他微动的眉毛,嘴角,以及逐渐张开的双眼。
终于将积在胸腔的水吐出来,得到新鲜空气重获新生的阿德里安止不住地咳嗽,眼尾晕上一层淡淡的红色,像是擦了什么艳丽的胭脂。
那双眼含着水,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险象中缓过神,脆弱而又无助,湿透的头发紧贴着额角,一滴水珠从眉间倏地滑下,经过鼻根后方向一转,挂在脸上要落不落,倒像是一滴泪。
这让维拉尔想起传说中的鲛人。
会变成珍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