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空间不能平行不能平衡的话,越往下拖延、要出事团灭的几率更大,这地方那些鬼东西不可能给他们任何关系的。
不过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就像跟辜恩村的时候一样。
怎么想见的时候,永远隔着什么东西,永远见不着呢。
他确实没想过两个人会走到这一步,虽然一起过了这么多游戏场,一直到现在……
忽然他问:“小绿,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吗?”
只是已经听不见那边有回答了。
不过他也不气馁,照样说得兴致勃勃的,其实第三中学那个刚认识的时候,两个人压根没说太多话,因为要说为什么,就是认识的时间点太不对了。
在那种情景,每个被弄进来的玩家想的都是怎么在那种鬼地方活下去。
那个恐怖的学院游戏,最后只有他们两个人活下来,然后接着走下去。
他调了一下仪表盘,又确定林绿是听不见他说话的,自己说起来就自在一些,没什么负担了:“现在想想,其实我可能早就喜欢你了。”
说起来很丢脸,他从小到大可以说从没对什么人有过什么特殊的情愫、特殊的感觉,听到兄弟朋友讨论那种话题页参与不进去,其实他本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直到找路的时候,跟林绿撞见。
那可能就是第一眼就喜欢。
当然那只是打眼一看,那种打眼一看的感情,要说有多深那是骗人的,只能说那个时候,林绿给他的感觉就是……是他喜欢的眼睛,是他喜欢的相貌,很是干净。
只是,他也实在没想到,那第一眼的跟他同龄的林绿,其实接触深了,会是那样一个人。
江灰:“…………”
这个时候,又一次感觉两个人的维度还真有种熟悉感,就像从前,在东沈村,在那扇不能打开的门后那时候一样。
只是可能还不如那个时候呢,起码那个时候,互相的声音还能听见一点。
不过这个对他说不定更好点:“其实……我应该算第一眼就蛮喜欢你,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很干净,应该……应该挺好。”
“但是没想到你这么好。”
林绿这样的人,在这种鬼物主宰、不讲任何道理的背景里,实际做的许多事实在冲破了他那张脸给人的第一印象,可更多时候,他做更多的不是为了自己,而且不论做什么决定,只要做了,就会做下去。
甚至在这个地方他可以没命,也不吝啬性命,只有一样:他只要自己的性命,有足够的价值。
然而同时,他的柔软都在给自己人的地方。
死静的驾驶室里,江灰最后吸了一口气,确定了仪表盘最后一个指数,又看一眼,深觉现在他做的事其实也就像拼图一样,不拼到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图案。
这一刻只希望,会是林绿喜欢的图案。
他已经凭自己走到这里了,往后要走的路可能还很长,而自己也希望他的路会那么长,不要停在没抵达之前。
希望他以后碰到的人跟事,都是喜欢的人跟事。
“江灰?江灰!江灰?!”
最后的时候,他才好像又听见林绿的声音近在咫尺叫了一声,可仔细去听,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因为这个时候,两个人之间隔得不再是只有一片腐朽的烂门板,而是不知道几重、甚至几十重、厚重的时间空间。
刚刚跳下来的时候正好跳到车头附近,这个时候能看见车头窗边无数破碎的玻璃碎屑,混杂着雨水,显得黏糊糊的。
在那些玻璃破损的面上,布满了不知道谁画出来的、乱七八糟的、哭泣的脸。
其实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他没有什么迟疑的,可能对于生死,他一直都是一种随性的态度,又或者不如说,他本质上原本就是跟林绿同样的人。
而且因为一直跟医院、跟那些特殊病人之间的牵扯,那样的事他也见得太多了,对于他而言,那是只要是有生命长度的生物,早晚都有的一天,他只是不愿意付出的这个“生死”没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