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次张建山知情或者不知情情况下,来回运送那些怨气的驾驶室,然后又在后面形成更大的事故:环线失火事故。
在这个地方,张建山曾经无数次后悔,后悔如果当时让车停下、如果让通车程序停下……也就是这种跟现实的出入导致了两种平行线出现,这也是主干空间跟分枝空间不一样的分歧点。
也就是说,如果要这就拉林绿回来,就需要两种空间重合。
而这样,就需要消除那个分歧点,也就是他现在在这个地方,也需要去让这个行驶的地铁停下……
——然后在那一个相融的节点……拉人回来……
而且这件事只能他来做,林绿所在的月台空间是虚假的、过于危险的,要是林绿那边敢有什么额外的动作,很可能轻易间就重现当年事故的情景,那一个安宁的月台……都随时可能成为炼狱!
进驾驶室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其实能看见受伤的那只手上,青筋不稳定地抽动了一下。
江灰:“…………”
其实他在这个地方也没有例外,也是一直承受着精神压力不舒服的,只是一直没表现出来。
从刚刚伤到手臂到现在也没好好处理,攥一下手,都能看见干涸的血下面受伤的青筋了。
而且要是从林绿的分枝空间出事的话,到时候很可能两边都受影响。
那只能从他这边开始。
没人知道把这种分裂的空间反推回去的做法可不可行,到了后面是什么效果,可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是一个明知不可以触发、可一定要触发的禁忌。
“江灰?”可林绿那边就像有预感,好像感觉到他在这边准备干什么:“你等等——”
江灰没做声,就像明明听见了他的声音,也没出口,也没动静。
沿着那条路线往前,眼看就是驾驶室了。
同时看着那整片月台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林绿喜欢拼图,确实,要是把这个游戏场比喻成拼图,那些分枝的空间,就是其中不对的一片。
等他跳下最后一节台阶就是往前,车厢一节节依次在他面前展开,一直到车头驾驶室,那本来是首当其冲、烧烂得最厉害的部分,安全玻璃又被弄破了,能看见不知道多少黏稠的黑色焦尸痕迹。
还有兑换过夜生存券的半个箱子歪倒在地上。
只是跟他们一起进来的姜蓬、楚赞……全都不在。
他长长吸进了最后一口气,确保肺部空气充盈到最好状态,然而冲过去往下跳,一把推开了摇摇欲坠的门,等做完这个之后,才能说这幅拼图,是真正拼完整了。
不能听见林绿在那边说什么了,只说明他那边空间的不稳定在以飞快的速度延伸,已经一秒都不能浪费了,他转动控制面包、调了调参数,手上动作的时候,心里不知怎么,想起的却是最后一个周末。
就是他们最后一次两个人一起过的、那个周末。
林绿新买的那幅盲盒拼图还没拼完,这人实在是个偏安静的人,通常不会有特别明显波动的表达,可拿到快递时候的那种神态,就是明显地很期待。
拿到快递还没回去的时候,在驿站门口就很兴奋地给他介绍过,什么是特别款的盲盒,就是拼图拼出来之前,谁都不知道最后会是拼出什么。
还跟他说:“要不下午就哪也不去,拼起来吧?”
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在小区门口金老板的小车那边吃饭,那天很难得,难得没有提游戏的事,就好像存了一点放松的心思,帮着老金穿签子、手忙脚乱地过油炸串。
说起毕业之后也没有固定做什么事情,都没想过以后做什么?
林绿穿绿叶菜穿到一半,还真认真想了想,可能很喜欢那种悠闲的气氛,就说:“那不如以后也开个炸串店,买个这样的车?”
“好耶,到时候让商煦小郑帮着看摊。”
…………
地铁月台上是异常平静的,那一瞬间,完全都没人说话,他感觉林绿是知道他想干什么的,不过,就像他也知道,林绿想干什么一样。
他知道林绿是想过来可是过不来,也知道林绿是想再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