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进入这些空间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哪怕一次短暂碰头,只是不停分开、分开、又分开。
就像左右上下隔着一张纸、所以即使处于同一个平面,也不能相见,亦不能相交。
月台上,江灰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然后四处看了几眼。
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是一片破败烧焦的废墟,只是越是仔细看,越能发现这个地方不易察觉的异样,通道没有照明而悉数是一片黑暗,原本应该是电梯、求生通道的地方就是直接没有,只有一片破败的白墙。
他尝试着问了一声:“能看见我吗?”
然后等了几秒,听见林绿明明近在咫尺的声音,回了一声“……不”。
所以果然是这样,两个人所处的空间是不一样的。
所谓的异时空、异空间没那么简单,绝不是单纯待着就行的,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可能有足够的力量支撑这么多地方。
说直接点这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地方,如果这些所谓的空间也有主干跟侧枝之分的话,林绿进入的是应该是次要的空间,也就是张建山的执念生成的、看似平静无事的那一片月台。
而江灰进入的则是真实的空间、真实而惨败的现世。
林绿:“这是不是能表明,那些所谓的鬼物之所以制造游戏场,之所以需要怨气,也有这个目的?”
也就是为了输送那些物质到主空间,滋养主空间丰盈、扩张?
通过各种游戏吸食的人类的血,也像蛛网,这么密密麻麻地向四面延申。
同时,这无数空间也相互重叠、挤压,这期间,本身就脆弱的空间则就会消失。
江灰:“……看来是。”
砰——砰——
“林绿?怎么?!”
“……没事。”
林绿没说得太严重,可他一个字也不再说了,立刻扭头四处检查了一下,如果没推测错,刚才那一坠落,是把两个人分开的元凶。
而现在他在的地方才是主空间,林绿那边是不真实的平行空间,也就是刚刚“尹长信”想把他引过去的地方。
可要是这样的话,现状更不能乐观!
因为那种动荡的强度,只说明那一片空间立刻就要消失了!
而如果不在那之前让林绿回来……
可怎么才能让他回来?
那一瞬间明明是不同空间的两个月台,都好像同时忽然安静了,就连另一边的林绿都好像感觉到了不对:“江灰?你要干什么?”
那一片月台上什么都看不清,因为他所在的空间根本是不健全、不稳固的,这个时候只能感觉到侵蚀四面的黑暗,越来越暗,就像四周的灯在一盏盏熄灭,而只要黑色淹没的地方,就再也不会亮起……
“嗯?没什么,只是说——”
他耐心等了一下,可再没听见那边的江灰有回答,不知道是到了后面,江灰没有说,还是声音已经传达不过来了。
而那边江灰已经没浪费时间了。
这个地方所谓平行的时空,是基于不同选择而生出的、如果要简单形容的话,就类似于主干上的分枝。
而主干与分枝之间的区别就是,分枝的平行空间更类似出于一种当事人臆想的、或者说希望的,是当事人当时遗憾于没有做某件事、而现在在这个地方顺应心愿、做出了本心选择的。
张建山希望一号线没有出事算一种。
霍明希望自己没把人推下去算一种。
这里层层叠叠、枝蔓绵延的所谓平行分枝大抵都是这种。
而想把掉进这种平行空间里的林绿赶紧带回来……那只能……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慢往前走,直到第一节车厢头上的驾驶室落入视线,没错,就是当时那个张建山用的驾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