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谁在喊?
不,那是回音。是无数冤魂在这管壁内留下的共鸣。
乌瑾右手死死扣住青铜匣,左手指甲嵌入管壁缝隙,拼死向上攀爬。
就在她几乎要因缺氧而昏死时,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那是谢长安的信号焰火。
微弱的火光隔着厚厚的水层映出一抹惨红。
紧接着,湖面上隐约传来周答应凄厉的尖叫声,随后是守卫们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
“啊!我的肚子……救命……”
周答应的呼救声在岸边炸响,将原本守在亭口的半数眼线强行引开。
乌瑾感觉到水流的压力骤减,她抓住这个空隙,手脚并用从管口探出头。
“放手!”湖心亭柱后传来一声闷哼。
那是渔夫老耿。
这个平日里只会低头划船的哑巴,此刻正赤红着双眼,手中的鱼叉狠狠钉穿了那名姓孙守卫的脚踝,将其死死钉在青砖之上。
乌瑾破水而出,浑身裹满青灰色的油脂与黑泥。
她踉跄着爬上岸,怀里的青铜匣沉得像是一块墓碑。
她跪在泥地里,手指颤抖着掀开被水泡坏的匣盖。
匣中没有金银,只有半页被火烧掉了一角的焦纸。
那是师父的笔迹,狂草中透着绝望,用烧焦的指甲炭灰写就:
“龙脉眼非地穴,乃活人胎……”
乌瑾死死盯着那五个字,眼角的血泪混着湖水滴落在脚下的青砖缝隙里。
那滴血迅速扩散,在镜湖的水面泛起一圈圈诡异的青绿色涟漪。
这种颜色,她三年前见过。
在那个抬出三具溺亡宫女的冷宫枯井里,井水也曾泛起这种如毒蛇般游走的青绿。
远处的御药房内,孙太医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青花药盏碎了一地。
他死死盯着窗外湖心的方向,对着暗影里的心腹嘶声低吼:“她碰了那个匣子……去!封锁镜湖周围所有的路!就说水鬼索命,惊扰了龙脉,擅入者——死!”
窗外,风雨交加。
谢长安不知何时已翻上了湖边的告示牌。
他面色冷峻,手中那卷宣纸被他用铁钉重重地钉在了木板上。
那是刚才他在岸边凭借机关开启的频率,推演出的导尸管全景剖面图。
每一处暗闸,每一处藏尸的空腔,都在图纸上清晰如解剖后的脏器。
“乌瑾。”谢长安在风中低语,“你要保的那个胎,可能本身就是个陷阱。”
乌瑾没说话,她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微微震颤。
那是明黄色的伞盖在大内侍卫的簇拥下,正穿过层层回廊朝镜湖逼近。
皇帝的脚步声,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