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强行用热力催熟某种东西时才会用的禁咒。
这底下的地砖,竟然是烫的。
乌瑾走出宫门,迎面撞上了一个跪在廊下的身影。
那是周答应。她位份低,此时正低着头,细弱的肩膀在风中瑟缩着。
乌瑾路过她身边时,目光扫过她的裙摆。
那淡绿色的裙褶上挂着几颗晶莹的露珠。
现在已过巳时,太庙的钟声都敲过三巡了。
这种时节,若是晨起请安,裙摆上的露珠早该在太阳升起时化了。
除非,她在这阴凉潮湿的廊下跪了一整夜,或者说,她在某些不该出现的地方,躲了一整夜。
周答应察觉到乌瑾的视线,猛地把头埋得更深,双手死死掩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是个真孕的肚子,弧度自然,带着母性的温软,与殿内那个硬邦邦的“铜盆”截然不同。
“送老嬷嬷出宫!”两个粗使宫女架着一个发丝凌乱的老妇人从偏殿走来。
那老嬷嬷曾是京城最有名的接生婆,此刻却像是被吓破了胆,深陷的眼窝里全是惊惧。
路过假山时,她脚下一歪,整个人狼狈地跌在石堆里。
“哎哟,老命要丢喽……”她哀嚎着,手却极快地往石缝里一塞。
乌瑾等众人走远,才不露声色地靠近那处石缝。
触手是一片粘腻。
她抽出那件东西。
那是一把染血的产钳,钢口上还残留着一层已经干涸的、乳白色的胎脂。
乌瑾放在鼻尖嗅了嗅。
没有腐土味,没有汞气,只有一股浓郁的人血腥气。
那是新生儿降世的味道。
慧妃殿里的呕吐物是假的,但这把产钳上的血是真的。
回到自己居住的偏殿,乌瑾从袖中取出那截骨簪,将里面藏着的药渣倒进喂鸟的瓷罐里。
原本在笼中跳跃的雀儿凑过来啄了几口。
不到三息,那雀儿便开始剧烈地抽搐,细小的爪子在笼底划出刺耳的抓挠声。
它那对漆黑的豆眼瞬间蒙上了一层灰翳,紧接着,几缕青绿色的血丝从它的眼角和喙边渗了出来。
它没有立刻死掉,而是挺着鼓胀的胸脯,在笼子里发出一阵阵扭曲且高亢的鸣叫,仿佛肚子腔里有什么东西正破壳而出。
乌瑾死死盯着那只濒死的鸟,手心不知何时已沁出了一层冷汗。
这后宫里的秘密,从来不是什么母凭子贵。
“不是怀胎,是养蛊。”
她轻声呢喃,声音被窗外一道突然炸响的闷雷掩盖。
一道电光划破了皇城上空凝重的阴云,将慧妃寝殿顶上那块金匾照得惨白如骨。
而在不远处的工部档案库,谢长安正顶着一身湿气,从一堆落满灰尘的旧档中翻出一卷泛黄的草图。
他的手指在那行标记着“永和宫地基改造”的字样上重重一按,眼底的玩世不恭早已散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