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祭品,这是定位地脉的“桩子”。
“谁在里面?”陈统领敏锐地察觉到了车厢内重心的偏移,他掀起帘幕的一角,长刀出鞘的冷光瞬间劈入黑暗。
乌瑾没有回头,她猛地摇动挂在腰间的骨铃。
那不是普通的铃声,而是频率极高的震颤。
谢长安刚才告诉过她,这车厢内的机关是基于共振原理设计的。
“咔嚓”几声脆响,笼顶七盏琉璃灯内的汞珠在骨铃的共振下瞬间失控,砰然爆裂。
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绿烟从碎裂的琉璃盏中喷涌而出,那是掺杂了剧毒磷粉的幻药。
陈统领的动作在吸入绿烟的瞬间变得迟缓。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先是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随即双手痉挛地扑向车夫,疯了一般夺过缰绳,对着马股狠狠刺下一刀。
马匹负痛惊嘶,马车如同一头失控的怪兽,直直冲向前方幽暗的断魂桥。
谢长安借着冲力翻上车顶,反手卸下挂在檐角的铜铃,将其准确地系在桥头那根风化已久的粗壮铁索上。
“跳!”
在车厢坠入河水的瞬间,谢长安猛地拉紧了系着铜铃的绳索。
所有的铜铃在同一瞬间齐鸣,那是一种能引发土石坍塌的频率。
断魂桥基座本就因多年水汽侵蚀而朽坏,此时在共振中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响,巨石崩裂,滔天的河水如倒灌的巨龙,瞬间将下方的青帷马车吞噬殆尽。
乌瑾在刺骨的冰水中死死拽住白露的领口,拼命游向岸边的浅滩。
白露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她像是一块被泡发的木头。
乌瑾在她的怀里摸到了一卷湿透的皮纸。
借着岸边未熄的余火,乌瑾摊开那张图。
那是皇陵的布防图,但每一处通道都以血线标注。
图纸的最中心,赫然写着:子母棺停灵殿,需圣女血启椁。
乌瑾的手颤抖了一下。
白露突然睁开了眼,那是回光返照的最后一丝神采。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恐惧已经散去,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空洞。
她费力地抬起手,指尖在乌瑾被划破的掌心里一点点比划着。
每一划都极其沉重,带着血的黏着感。
棺……中……有……棺。
指尖滑落,白露最后一口气散在了潮湿的夜风里。
乌瑾死死盯着那卷布防图,远处皇陵的轮廓在黑暗中如同一头伏地的巨兽,正张开大嘴,等待着下一份“祭品”的到来。
在那停灵殿的深处,两座巨大的、规格完全相同的双椁,正静静地并列在一起,等待着那个能开启它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