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着咬破本就溃烂的指尖,在布满青苔的石壁上歪歪斜斜地画出一幅简图。
图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环,被标注为“龙胎室”。
“三把钥匙……”阿箐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带着绝望的战栗,“皇后的印……皇帝的牒……还有,西南圣女的命血。孙太医说,龙胎成形那天,地脉会吐出血来,所有人都要跪下,迎接那个……那个怪物。”
乌瑾的心底猛地一沉。
圣女血。
那是她作为贡女入宫时,从未在档案里登记过的身份。
就在她准备拉起阿箐的瞬间,斜刺里突然袭来一阵破风声!
一柄沉重的三头铁叉狠狠刺入乌瑾刚刚站立的位置,溅起一地碎石。
一个身披前朝甲胄、身形枯槁如干尸的守卒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没有半点生机,却在看清乌瑾颈间那枚摇晃的骨坠时,突然发出了嘶哑的、像是破风箱转动的声音。
“圣女……你竟然……还没死……”
乌瑾看清了对方手腕上那个特殊的刺青——那是三个重叠的毒蛇头。
“是你!”乌瑾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中那个带着官兵冲进部落,将巫医长老拖出祭坛的叛徒向导,和眼前这张布满疤痕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灭族的仇人,竟然在皇宫的地底当了看门狗。
“长安,按住他!”乌瑾厉声喝道。
谢长安早有准备,指尖一弹,两枚被磨得边缘锋利如刃的铜钱脱手而出,精准地切入守卒的膝窝。
守卒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可他不仅没有求饶,反而诡异地笑了起来,手指疯狂地抓挠着地面的一处凸起。
远处,隆隆的机括声再次响起。
主牢的闸门已经在加速闭合,那是机关被强行过载的征兆。
白露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突然尖叫着扑向那名守卒。
她疯长的指甲撕开了对方残破的衣襟,露出了守卒胸口一块暗红色的烙印。
在那被火烫出的褶皱皮肉上,赫然印着:“钦天监·癸亥年”。
“这不是水牢……这是祭坛!”谢长安面色剧变,一把攥住乌瑾的手臂,强行将她拉出囚室,“那些血字还没干,他们在用活人的命血和这河里的汞毒,去喂那个东西!快走!”
乌瑾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阿箐,对方正缩在角落里,用那双绝望的眼睛送她离开。
两人在不断降落的闸门缝隙中贴地滚出。
背后传来铁青色闸门撞击地面的轰鸣,连空气都似乎被这一震给挤了出来。
乌瑾顾不得膝盖上的擦伤,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那道虚掩的暗金大门上。
门缝里,一股带着刺鼻汞腥味的紫色雾气正翻涌而出,耳畔隐约响起了一阵规律的、沉闷的跳动声,仿佛这地宫的最深处,正藏着一颗巨大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