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瑾将伤口对准井口,殷红的血液顺着井壁滴落,瞬间消失在漆黑的水面。
仅仅三息时间。
原本平静的井水像是被煮沸了一般,剧烈翻涌起来。
无数道细长的黑影从深处蹿出,争先恐后地撞击着井壁。
当那些黑影跃出水面时,谢长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数十尾通体透明、连内脏都清晰可见的盲鱼。
它们的鳞片泛着诡异的青绿色,口中长满倒钩状的细牙。
“活蛊鱼。”乌瑾的声音冷得像井底的冰,“毒液已经完全激活了它们。底下的暗河,已经是个活毒池了。”
她咬紧呼吸囊的开口,反手将匕首插回靴筒,对着谢长安比了一个“三”的手势。
那是他们约好的时限,三十刻钟,如果不出来,就毁掉闸口。
乌瑾纵身一跃,冰冷的井水瞬间淹没了头顶。
窒息感伴随着巨大的冲力袭来,她在湍急的地下暗流中拼命调整身形。
鱼鳔里的空气带着一股腐朽的蜡味,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顺着谢长安标记的方向,在浑浊的水中摸索到了那一座冰冷的青铜闸门。
门缝处正不断向外溢出腥臭的紫色雾气,那是腐烂了不知多久的皮肉味。
乌瑾将匕首卡进门缝,双脚蹬住两侧石壁,全身肌肉紧绷,拼尽全力向外撬动。
“咔——”
闸门裂开半寸,一股更猛烈的吸力几乎要将她卷进去。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溃烂到露出指节白骨的手掌猛然从门缝内伸出,死死扼住了乌瑾的右脚踝。
那手的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如铁钩般瞬间刺破了她的皮肤。
乌瑾猛地睁眼,借着上方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她看到了门缝后那张扭曲的脸——是白露。
这个失踪了七天的宫女,此刻双目混浊无神,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喉咙里正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嘶吼,满嘴都是青色的泡沫。
白露似乎已经彻底丧失了神志,她不仅在拽乌瑾,甚至张开嘴,狠狠咬向乌瑾的小腿。
剧痛让乌瑾几乎松开呼吸囊。
她左手死死扣住闸门,右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在水中摸索着按开木塞,将大半瓶辛辣的“醒魂散”猛地塞进白露张大的口中。
那是用剧毒蛇胆与薄荷脑调配的猛药,能强行刺激神经。
白露的瞳孔骤然放大,那股浑浊的青色竟然在瞬间退去了一瞬。
她抓着乌瑾的手松了力道,身体剧烈抽搐,那双恢复了刹那清明的眼睛死死盯着乌瑾,嘴唇颤动,吐出三个支离破碎的字:
“星……宿……锁……”
话音未落,白露整个人像是被身后的某种力量猛地拽回了黑暗。
她的指尖在乌瑾的小腿上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随即彻底消失在门后的腥臭迷雾中。
“轰隆!”
井外传来一声惊雷,紧接着是谢长安变了调的嘶喊声从上方隐隐约约传来:
“水位要涨了!快上来!闸口要塌了!”
乌瑾攥紧了空掉的瓷瓶,小腿上传来火烧般的剧痛。
那三道血痕周围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青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