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服的玄色阔袖沉甸甸地压在手腕上，内里暗袋塞着的血萼花粉在动作间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乌瑾紧了紧腰带，指尖隔着粗砺的布料触碰到缝入其中的解毒草末，那一丝苦涩的清凉气味顺着指甲缝渗进鼻腔，让她在浑浊的香粉味中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忘忧林中央，那棵合抱之粗的百年古树下已经设好了祭坛。

皇帝坐在远处的黄绸伞盖下，半明半暗的火光勾勒出他深陷的眼窝。

周尚宫侧身立在祭坛边缘，手中的监祭文书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

乌瑾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已升至中天，在某个极细微的瞬间，林梢深处闪过一道锐利的冷光。

那是谢长安在假山顶端调整了铜镜的角度。

“祭——”周尚宫尖细的嗓音划破死寂。

乌瑾双足微分，踏出沉重而怪异的禹步，脚踝上的骨铃随着动作发出规律的闷响。

她从袖中抓出一把混了致幻粉末的香灰，猛地撒向面前的长明火堆。

轰的一声，幽绿的火苗窜起半米高。

与此同时，祭坛下方深处传来了细微的金属咬合声——那是谢长安开启了铜管阀门，将积蓄在窖底的水压瞬间泵向树根。

原本枯槁如鬼爪的树枝开始剧烈颤动，原本紧缩的数百朵血萼花苞，在某种催化药性的激荡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绽裂。

暗红色的花瓣承载不住突如其来的压力，如破碎的血痂般纷纷扬扬落下。

月光经由谢长安预埋的数面铜镜精准反射，交汇在古树中心，将那些飘落的花瓣映照得猩红夺目，宛如一场淋漓的血雨。

“花神显灵了！”席间的嫔妃中传出惊呼，却又迅速化为惊恐的咳嗽。

混在血雨中的致幻粉末在热浪中迅速扩散。

慧妃坐在首位，手中的团扇僵在半空，她看着那些落在自己裙摆上的红瓣，瞳孔微微扩散，视线开始涣散。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