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废墟上的风像是有倒钩,刮过断壁残垣时带着嘶哑的哨音。
乌瑾没有去看那口诡异的枯井,她的视线落在井沿边一堆被火燎得焦黑的布料上,那是柳含烟生前最爱的云缎。
她蹲下身,指尖套上一层极薄的鱼鳔膜,动作细致地翻开焦衣的内里夹层。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块。
那是一枚早已干枯的花瓣,即便失去了水分,瓣面上那黑紫色的螺旋纹路依旧清晰如眼瞳,透着股不详的妖异。
这形状,这色泽,与部落禁典中严禁采摘的“噬魂草”别无二致。
这种草只长在西南最阴湿的尸穴边缘,怎么会出现在大宁皇宫的深处?
乌瑾屏住呼吸,闭上眼,将那一丝残留的气味捕捉、拆解。
嗅觉在这一刻被强行撕裂成三个层面:底层是腐朽泥土的陈旧腥气,中层突兀地掠过一抹皇帝常用的龙涎香残息,而最顶端,则跳跃着一股极淡、却极其锋利的汞腥味。
这花不是被丢进去的,是被人用浸过水银的药汁泡过,再缝进了衣服。
“姑娘……我、我头好晕。”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乌瑾猛地回头,只见小桃扶着井栏摇摇欲坠,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此刻失去了焦距,瞳孔在眼眶里杂乱无章地颤动着。
她原本红润的唇瓣快速泛起一层死灰般的青色。
“别动。”乌瑾一个箭步冲过去,掐住小桃的虎口,左手顺势拔下发间的银针,精准地刺入小桃的中指指尖。
没有鲜红的血珠滚落。
挤出来的血丝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绿色,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磷光。
这种色泽是慢性神经毒素发作的典型特征,而且毒素是从皮肤一点点渗进去的。
小桃刚才帮着搬动了那些焦衣。
“子时……水响……娘娘笑了。”小桃的嗓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呢喃,像是在复述某种刻在脑子里的幻觉,随后彻底昏死过去。
乌瑾的脸色冷得像井底的冰。
她利索地从小瓶里倒出一粒护心丹塞进小桃嘴里,随后抬头看向远处。
谢长安正弓着腰等在御花园外围的一道暗渠旁。
他手里摊着那张发黄的工部旧图,正对照着实地水流的方向反复比对。
他并未穿着官服,只是一身灰扑扑的杂役打扮。
察觉到乌瑾的视线,他并未抬头,只是抬手在那张图纸的“忘忧林”位置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从乌瑾的角度看去,那个位置的水渠走向被人为改动过,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圆环。
在风水局里,这叫“困龙锁”,若配合特定方位的金属埋件,便是五行相克中最狠辣的“金克木”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