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祭坛不仅是风水局,更是一颗埋在大宁心脏上的火雷。
“圣女终于来了。”
一道苍老而空灵的声音自祭坛穹顶上方落下,仿佛某种巨大的蝠类在阴影里盘旋。
“你师父那个硬骨头,死也不肯献出《百毒谱》最后的解法,老夫只能用他的血去浇灌这枯竭的龙脉。可惜啊,他的血太老了,补不上那最后一窍……”黑袍人的影子在火光中一晃而过,“既然你来了,这局便活了。”
话音未落,那十二具干尸手中的玉圭竟像是受了某种机关的感召,如流星般脱手齐射,目标只有一个——立在阵心的乌瑾。
乌瑾想也不想,就地一个翻滚,后背撞在冰冷的石柱上。
其中一枚玉圭擦着她的耳廓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她指缝间的三枚银针顺势弹出,精准地挑断了最近一具干尸那早已干枯的腕筋,夺下对方手中的玉圭,反手砸向那根露出的铜管。
“谢长安!动手!”
谢长安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将罗盘中剩下的所有铜片,一股脑地塞进地砖下的机械枢纽中,那是他爹当年在图纸上特意标注过的“逆位”。
“坤位填土,离火倒灌!走你!”
他凄厉地大喊一声,双掌合力一推。
只听得一阵如同雷鸣般的齿轮咬合声从地下深处爆发。
原本正向祭坛核心输送的火油竟在巨大的压力下瞬间逆流,顺着来时的甬道,精准地回注到陵尉统领落脚的方位。
“轰隆——!!!”
炽热的火浪在甬道内炸开,伴随着士兵们的惨叫和岩层崩塌的巨响。
气浪掀翻了乌瑾,她感觉肺部像是被重锤击中,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衣领。
“进暗格!”谢长安拖着她,一头撞进石台底部因爆炸而露出的一道斜坡阴影里。
身后的祭坛在火光与轰鸣中彻底坍塌,无数巨石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黑暗瞬间席卷了一切。
乌瑾剧烈地喘息着,指尖在湿冷且布满青苔的石壁上无意识地划动。
突然,她的指肚触碰到了一处明显的刻痕。
那刻痕很新,甚至还带着一点干涸的血腥气。
“解法非药,是换命……饲主血入蛊母,可转嫁龙脉反噬。”
乌瑾轻声读出那行字,浑身像是坠入了数九寒天的冰窖。
她终于明白,皇帝为什么如此痴迷所谓的长生术和巫蛊。
那根本不是为了求活,而是为了在龙脉崩塌、国运反噬的时候,能有一个像她师父、或者像她这样流着巫医之血的人,去替他死。
“他在找替死鬼。”乌瑾的声音在黑暗中冷得发颤。
谢长安在黑暗中准确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心的热度有些烫人。
“那老怪物想得美。”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抹狠戾,“现在咱们面前就剩下两条路:要么一把火把这见不得光的地盘彻底烧了,要么……咱们回去,让那位高高在上的主子,亲自尝尝他自己酿的蛊。”
乌瑾沉默了一瞬,黑暗中,她摸索着收紧了腰间的药囊。
头顶上方隐约传来一阵微弱的滴水声,带着冷宫枯井特有的那股子腐朽与阴寒的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