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远处黑暗的河道深处,传来了沉重的铁链拖地声,伴随着木板撞击岩壁的闷响。
一丛丛红得发黑的火光正顺着河道蔓延过来。
“快走。”谢长安脸色骤变,看向乌瑾手中那卷《百毒谱》,“那姓统领的没死,他带着人乘木筏追过来了。”
“你带图走。”乌瑾将卷轴猛地塞进谢长安怀中,目光投向来路的阴影,“我身上有圣女的图腾,他们要的是我,我引开他们。”
“你疯了?”谢长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那双总是带着假笑的眼睛此刻冷若寒冰,“你师父用替身皮骗过了活人,却骗不过这底下的龙脉杀阵。只有圣女的血能安抚那只‘蛊母’,你若是死在这儿,后宫里中了毒的皇后,还有那个叫阿箐的弟弟,全得给你陪葬!”
乌瑾的动作一顿。
左臂在那场弩雨中受的伤口被冰水泡得泛白,她随手撕下恩师尸骨上的一截衣角,狠狠勒在伤处。
血水迅速洇透了粗糙的麻布。
异变突生。
原本毫无装饰的布料在触碰到鲜血的瞬间,竟然像是有生命般蠕动起来。
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顺着布料的纤维,在血液的冲刷下一点点显露真容。
那纹路与《百毒谱》首页的防伪印记如出一辙,却更像是一幅精密到极致的导引图。
“这不是解药方……”乌瑾看着掌心那抹诡异的淡金,瞳孔皱缩,“这是钥匙。师父把整座龙脉真穴的生门,缝进了这张皮子里。”
“交出血诏舆图,留你们全尸!”
陵尉统领狰狞的面孔在火把的照耀下已轮廓分明。
木筏破开水面的声音近在咫尺,箭矢上弦的冷声在溶洞里反复回荡。
乌瑾与谢长安背靠着一根嶙峋的石笋。
“谢长安,你信我一次?”她轻声开口,指尖已沾满了渗出的血迹。
“不信你,我早该在掉下来的时候就松手了。”
乌瑾没再犹豫,翻手将染血的右掌狠狠抹在身侧那面覆盖着厚厚苔藓的岩壁上。
原本漆黑潮湿的苔藓在接触到那抹淡金血迹的刹那,竟像是被唤醒了某种远古的感应。
幽蓝色的荧光从苔藓深处成片地亮起,冰冷的岩石内部传来了沉闷的齿轮咬合声。
石壁震颤,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在火把箭簇射达的前一秒,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条缝隙。
窄缝深处,一股带着陈旧香灰与干冷药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