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接着！”乌瑾在火焰的爆裂声中，解下腰间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铃，精准地抛向石柱顶端。

谢长安稳稳接住，一脸愕然。

“铃铛内壁刻着解毒方，万一我出不去，带给阿箐。”乌瑾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她弟弟的哑病，不是天生的，是‘忘川引’这种奇毒的后遗症。只要照方抓药，能开口。”

谢长安手一抖，差点没抓稳铜片，他死死盯着乌瑾：“你早就看出来了？你既然知道你师父是为了查真相才假死混进来的，你为什么……”

“他没假死。”乌瑾打断了他，目光在那道摇曳的火墙后面捕捉到了一个鬼魅的身影，“他把命续在了这个方子里，现在的我，就是他的命。”

“砰！”

火墙被一股强横的气流撕开，一道黑袍身影凌空而降，手中的长剑在火光映射下泛着幽蓝的毒光。

乌瑾佯装被震得倒退几步，身子一歪，软绵绵地倒在龙喉石柱的阴影里。

黑袍人身形极快，转瞬即至。

那人似乎对乌瑾手中的秘密志在必得，并未直接下杀手，而是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猛地抓向乌瑾的咽喉。

就在那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乌瑾紧闭的双眼猝然睁开。

她没有反抗，而是用力吸了一口气，将含在舌底的一枚药丸猛地咬碎。

一团淡紫色的烟雾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正对着黑袍人的面门。

那是“假死粉”的原始毒性，吸入者会在三息之内神经僵死。

对方果然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僵直。

乌瑾眼神一冷，藏在指缝里的银针如毒蛇出洞，狠狠刺入了对方颈侧的穴位。

黑袍人的面罩在挣扎中脱落，露出一张平淡无奇、却让乌瑾呼吸微滞的脸——那是柳含烟生前最贴身的婢女，翠儿。

翠儿的嘴角渗出乌黑的血迹，她似乎早有防备，在僵死前咬破了口中的毒囊。

乌瑾眼尖地发现，那枚毒囊上用极细的刻痕写着两个字：复国。

“轰——！”

地宫的震动达到了极限，龙喉石柱在谢长安的引导下发出了雷鸣般的崩裂声。

“地脉改道了！快跑！”

谢长安纵身从柱顶跃下，他手中的罗盘基座此刻竟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磁吸力，周遭坠落的石块被强行荡开。

他一把拽住乌瑾的手臂，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拉着她便往龙喉石柱下方露出的一个漆黑洞口跳去。

“跳！”

乌瑾的身体在失重感中坠落，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上方皇陵崩塌的巨响。

在意识陷入混乱前的最后一秒，她借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瞥见了下方暗河中悬浮的一具玄黑棺椁。

棺盖是半开的，一具白骨静静地躺在其中。

而那白骨的双手中，紧紧簇拥着一卷用金丝封口的古朴卷轴。

那是完整的《百毒谱》。

水流冰冷刺骨，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

而在遥远的地表之上，大宁皇陵的西角门处，一道巨大的裂缝正顺着龙脉的脊梁，无情地撕开了这座千年王朝最后的体面。

暗流汹涌，将两人拖向了地宫深处最不可知的黑暗，那一卷医典在水中浮浮沉沉，像是一只等待被唤醒的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