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门后的黑暗沉重得近乎黏稠,压迫着鼻腔。
乌瑾跨过门槛的瞬间,两侧长明灯的火苗猛地蹿高,随即像被无数只无形的手同时掐灭。
视界瞬间坍缩成一片虚无,唯有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椁室里反复撞击。
这些灯不是自然熄灭的。
火石在那一瞬间发出的微弱蓝光,映出空气中飘浮的细密白粉,那是地宫入口特有的压制。
她指尖探入腰间的皮囊,摸到那块残缺的素缎。
尸蜡被体温捂得微微发软,带着令人作呕的滑腻。
她顺着布纹的纹路,利落地割下那一层泛黄的蜡块,混合着阿箐送来的冷硬尸油,死死按进那枚空心骨簪的槽口。
火石摩擦,火星坠入油膏。
一簇幽绿的火焰猛然腾起,不带烟气,却透着股钻心的阴冷。
这种加了硝石与磷粉的古法灯油,在地宫干涸的空气里烧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持久感。
火光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光晕堪堪照亮了前方——那是一尊巨大的、盘踞在汉白玉台基上的石雕。
那是“龙首”。
龙头向下斜睨,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地宫的入口,像是某种无声的威慑。
“姑娘……别看了。”
沙哑的声音从石台阴影里飘出来,老石匠蜷缩在龙颈下方,脊背弓得像一张老旧的弩。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半张枯黄的残图,指尖的泥垢几乎嵌入了纸张。
“谢家……当年的谢侍郎,就是因为在这里说了一句‘龙脉是假的’,才被满门抄斩。”老石匠咳出一口黑血,混杂着地宫里的腐尘,“这地底下,压根没葬龙,葬的是……”
破空声从斜上方毫无预兆地贯穿而来。
老石匠的话音戛然而止,一支玄铁长箭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喉管。
老人瞪大眼,干枯的手死死攥住乌瑾的袖口,随后无力地垂下。
“围起来!莫要让那妖女带走片刻活口!”
陵尉统领甲胄碰撞的锵锵声从甬道尽头传来,伴随着凌乱而沉重的脚步,火把的红光正迅速蚕食着乌瑾的幽绿。
她扑向老石匠的尸身,却只在那双逐渐僵硬的手中抢回了半块破碎的罗盘。
罗盘的磁针疯狂打转,边框的划痕处清晰地刻着两个字:巽位、坤土。
这种专业的堪舆术语在她脑海中飞快转过,伴随着一种直觉般的逻辑陷阱——如果这里是死穴,那么真正的龙首位在哪?
乱箭如雨。
乌瑾身形一侧,借着龙首基座的遮掩退向侧室暗门。
脚底传来的触感陡然一虚,那种地砖下陷的分毫之差让她的汗毛瞬间炸起。
重心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