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燃了那炉掺了“幻心草”的通灵香。
这种草药能让人在短时间内产生重影与幻觉,对那些本就心怀鬼胎的老臣来说,是最好的催化剂。
浓烟腾起,乌瑾在台顶翩然起舞。
那是部落里祭祀山神的步法,带着一种野性而诡异的力量。
随着她双臂的挥动,谢长安在暗处猛地拽下了机关连杆。
“快看!荧惑入紫微!”
钦天监正使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在所有人的视线里,那枚本该平静的星辰,此刻竟透出一股妖异的红光,仿佛一只滴血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皇宫的中心。
“荧惑犯帝座,大凶啊!”百官跪伏,额头撞击石板的声音此起彼伏,混合着乌瑾身上银铃的震响,构成了一曲荒诞的镇魂歌。
混乱中,一道暗影迅速掠向台下。
那是周尚宫,她带着皇后的密令,在孙太医被星象惊得神魂落魄之时,直接撞入了他的值房。
当孙太医被禁军反剪双手,狼狈地拖到观星台上时,周尚宫手里正托着一根尚未干透的朱砂笔。
“孙大人,这星图上的鱼胶,怕是还没干透吧?”周尚宫面色铁青,那双常年处理后宫琐事的利眼,此刻如刀锋般锐利。
孙太医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又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他看着乌瑾,又看了看那尊还在散发红光的浑仪,嘴唇剧烈蠕动着。
乌瑾停下舞步,从袖中抽出那卷《百毒谱》残页,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空灵:“你学了我师父的‘守心蛊’,却忘了巫医不仅能看命,还能看骨。你连这些药引都不敢碰,又怎么敢说这天象是真的?”
孙太医彻底瘫软在地。
在他被拖走的瞬间,一只白玉瓷瓶从他宽大的袖口滑落,在石阶上滚了几圈,堪堪停在乌瑾的脚边。
那是“忘川引”,宫中最禁忌的自尽毒药。
乌瑾俯身捡起瓷瓶,动作自然得像是在采撷一朵野花。
指尖划过瓶底,她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凹凸不平的质感。
借着渐渐散去的红光,她将瓶底翻了过来。
一个熟悉的龙纹私印,在斑驳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不是内务府的公章,而是皇帝私库里才会动用的印鉴。
她的心口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的冰窖。
原来这宫里最毒的蛊,从来不是种在死人的心口。
远处大殿的钟声再次敲响,震得乌瑾指尖微颤。
她不动声色地将毒瓶收入怀中,抬头看向那已经恢复常态的夜空。
某些被隐藏了三年的、连龙脉都承载不住的血腥秘密,正顺着这只带印的药瓶,从皇帝的寝殿里一丝丝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