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了。”
两名金甲禁军如鹰隼般俯冲而下,冰冷的枷锁瞬间扣住了柳含烟那截还残留着鱼胶的细腕。
柳含烟自知绝路,竟不再挣扎,反而瘫坐在地,发髻散乱。
她仰头看着乌瑾,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凄笑:“主谋?你们以为这深宫里,真有什么主谋?德妃死前攥着我的手,抠得我满手是血,她说……‘替我烧了这吃人的宫’。我不过是她留下的最后一把火,想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乌瑾静静地凝视着她,眼底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种看透腐朽的疲惫。
“可你烧错了人。”她轻声开口,声音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师父教过我,巫医不是鬼,巫医是照妖镜。你照出的,不是她的冤魂,是你自己的贪欲。”
当夜,喧嚣褪去,祭坛废墟在月色下显出几分萧条。
乌瑾独自立在石阶下,指尖翻开,掌心躺着半枚已经有些裂痕的珊瑚珠。
那是方才柳含烟被拖走时掉落的。
她记得在冷宫那口散发着恶臭的枯井边缘,也曾见过同样的一抹残红。
“在想怎么挖孙太医的根?”
谢长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他不知从哪儿顺了一壶宫廷御酿,晃晃悠悠地走到她身边。
“还是在想,这皇陵地底下的龙脉,是不是也扎满了这种要命的铁丝?”
乌瑾收回视线,望向皇城最深处、那片连月光都照不进去的黑暗。
“先烧干净他们用来糊弄鬼神的纸人。”她将那枚珊瑚珠紧紧握在拳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再烧他们的命。”
话音未落,远处宫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道明黄色的卷轴在宵禁的钟声里穿透夜色,几名披着黑甲的精锐侍卫面色冷肃,正穿过长廊,目标明确地直奔乌瑾而来。
领头的太监声音尖锐,打破了深夜的死寂:“圣旨到!传巫医乌瑾,即刻启程赶赴皇陵监验,掘德妃棺,验心口有无蛛卵。钦此!”
乌瑾与谢长安对视一眼,在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里,她第一次看到了一丝沉重。
皇陵地宫的石门,正对着他们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沉睡三年的血色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