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的,圆圆的,很熟悉。
或许有些记忆已经模糊了,因为太过在意。
阿狸端着斋饭过来,“小姐,吃饭了。”
见她不应,阿狸仅叫了几声:“小姐,小姐…”
思绪被强行打断,苏言雅的心跳有一些加速的感觉,她拢回极力想记起的思绪很好,将注意力放在阿狸那边。
她起身走过去,斋饭朴素,但也足以裹腹。
她们吃完饭,苏言雅拿出银针温习旧识。
之后,她下榻入睡。
月色绮华,晕出一场旧时的瑰梦。
“娘亲,娘亲,娘亲…”渐近的欢乐童音回响着。
苏言雅左顾右盼,什么也没找见。
身处白茫茫的轻雾中,飘渺迷茫,只能在原地踟蹰。
她冲破迷雾的包围圈,步入一个花开满园的清香境界。
这是前世她和成阅在华京的住所。
她回来了。
回到了有阿圆足迹的地方。
从前,他们喜欢在花园里散步,听鸟语,闻花香,赏花颜,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沿着石子小路往前走,路过芍药花,海棠花,菊花…还有响着“嗡嗡嗡”声的蜜蜂和身着异彩的各种蝴蝶。
亭榭处,熟悉的激动人心的童音再次从那边传来,“娘亲,快来,到这里来。”
苏言雅热切的眼眶蓄满了泪水,她加快行进的速度。
到达亭子后,她却只能看清那一童稚的一双大圆眼,他面部的其他五官都很模糊。
她哽咽着,伸出手触及孩子:“阿圆。”
孩子被人抱起,那人说:“你怎么才来。”
是成阅的声色。
苏言雅被泪雾笼罩下的瞳孔可以隐约看见父子俩脸上的笑容。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
成阅用另一只手拭去她脸颊处的泪珠,声音宠溺:“你看你,脂粉都要被吞掉了。”
苏言雅用袖口抹去脸上残余的的泪水,她上前,伸出双手:“阿圆,我是娘亲。
”
成阅正要将孩子往她手上递,突然一声轰响,像是一道雷把天劈破了。
再回过神来时,孩子不见了,成阅也不见了。
苏言雅慌慌张张地左右寻找,喊着他们的名字。
“阿圆,阿圆,阿圆…”
“成阅…”
“阿圆!”
双眼猛地睁开,心脏剧烈跳动,起伏的频率异于往昔。
她的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汗滴,细细的,一层一层的,乌发因为汗水的浸润粘在额前。
苏言雅好久都没缓过劲来,她直直地呆呆地躺在床上,忽然毫无征兆地掀开被子下床,连鞋和外衣都来不及穿就跑出房间,在空荡的寺庙里到处游走。
她好似在寻找什么,她的目光暗含热切的期待。
早春的黎明还是随冷风一起的,曙光未到来前,只有阴凉冰寒。
脚底是冰凉的,手脚也是冰凉的,一张温柔、恬静的脸庞此刻因冷风的刀割变得通红,则面露悲伤。
她逐渐放缓了奔跑的脚步,冷风不仅将她的身子吹冷了,还将她的心也吹冷了。
这里没有成阅,更没有她的阿圆。
她慢慢走,往东边走,最终停在一处台阶上,她坐在最高的那一阶,仰头望天。
曙光出来了。
柔和的红光打下来,世界多一层薄衣。
苏言雅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方,双手捧着脸颊,眼失落黯淡的眼眸垂落下来,仿若有一颗闪耀的明星陨落。
周围都很安静,静到只能听见体内的心跳声。
那颗心,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言雅面无表情,她起身,腿有些颤,不过还好,她往回走,一路上的风依然冷冽。
阿狸焦急地跑上来给她裹上厚披风,“小姐,你的身子怎如此的冰凉。”
苏言雅一声不吭,任由她把自己往房间里带。
“阿狸,我看见阿圆了。”
阿狸正在给坐在床上的小姐裹被子,听见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不解地问:“小姐,阿圆是谁?”
她很快忘记自己的前一句话,嘴里说着:“不行,还是不够。”
阿狸站起来,刚迈出急切的两步,又侧身回眸:“小姐千万别乱走,阿狸去给小姐弄热火盆。
苏言雅什么都没有回应。
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没有阿圆,没有成阅。
她闭上眼睛,想再次入梦。
可是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她睡不着,四肢冰凉,头还热热的,晕乎乎的。
晨光落在窗户纸上,衬亮了室内的万物。
圆形的草垫子上,闭眼打坐的僧人缓缓开口:“阿弥陀佛。”
阿狸急得团团打转,她脸上焦急与忧愁并行。
苏言雅平躺在床上,声音虚弱微小:“阿狸,别转了。”
阿狸走到床前蹲下,心疼道:“小姐,你好点没。”
她话语急切地责怪还未归来的人:“北折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相比于冷风下的通红双颊,如今热气弥漫的屋里,床上这张苍白无力的脸颊才叫人心疼。
阿狸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