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构垂头叹气,好似无奈妥协,但言语上又不是这么回事:“老爷,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南恬:“那我且问你,北折去哪了?他怎么没一起回来?”
西构觉得这点不用请示公子,于是便坦白了:“他留在苏小姐身边保护她。”
南恬再问:“苏小姐?哪个苏小姐?”
“你不说,我就以欺主罪论处!”
西构半俯身,拱手,声音清正:“属下不敢!”
成橹急得都跳脚了,“那你倒是说啊!”
西构心里一横:公子,是属下贪生怕死,但奈何老爷夫人利刃狠罚相逼!
“公子是喜欢苏小姐……”
他一一供述了老爷夫人所问的所有问题,只觉得自己罪恶深重。透露主子的私事过往,罪加一等。
听完后,成橹和南恬两人的心甚慰。
虽说两人相隔地远,嫁娶之事还需从长计议,但难得的事是,琅然终于有了心上人,且用情至深。
两人还以为他们这风华绝代、意气风发,视情欲为外物的儿子要孤独终老。
没想到没想到,世上还有能勾动琅然至情深的奇女子。
这位苏小姐听着虽与其他大家闺秀无异,但她定有独特之处。
西构结束供述之后便上正屋找公子负荆请罪去了。
木橹和南恬是露着两排大牙离开的。
成阅听完西构对自己行为的谴责,平静无常,只收好掌心的白玉和荷包。
成阅:“起来吧。我知你正直守礼,不过这又不是大罪,父亲母亲定是笑的乐开怀的。”
西构的双膝远离地板,腰杆子直起来,“公子猜的没错,夫人老爷确实如此。”
成阅的眼向前看,越过西构的身影,注意力放在门外的白雪上。
深冬,梅花应该开的正盛。
折梅枝的人正对着折下的红梅举目深情。
郑孤兰叫北折传来话,说在福贵酒楼设宴,请苏言雅屈尊一叙。
北折和阿狸分别在苏言雅身后的一左一右,他们到酒楼内约定好的包房,撩开挂白珠帘,步入酒香的世界。
郑孤兰正在等待酒温好,当他们走进来时,酒就像恭候已久般,一下子就温好了。
他赶紧起身,喊人,给人倒酒,“师娘,尝尝这冬桂酒,冬日里的绝佳美味。”
苏言雅闻了下这酒香,清甜而不腻,入口回甘。
她饮完后落下杯子,声音清柔:“你今日怎么想起搞这出?是因为上京的事?”
郑孤兰放出依依不舍的表情,“师娘,不日我就要上京了,以后你身边就只剩北折一个可以逗乐解闷的人了,不开心了就使劲揍他,没事,他抗揍。”
苏言雅顿时生起无奈之感:“你看我像是这种人么?”
北折捶了捶胸膛,一本正经又好笑:“没事,苏小姐,我可以!”
倒也不必说的如此威武。
“成阅给你们的嘱咐就是这个?”她问。
郑孤兰点头,“师父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北折:“是的,苏小姐。”
苏言雅想动手倒酒,郑孤兰赶忙上手伺候。
她轻晃酒杯,酒液在杯中左右摇摆。
“我现在就很开心。”她抬眸对向郑孤兰,“你马上要上京了,而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在华京重逢。令尊升迁是好事,我以后到了华京,怕是免不了要叨扰你们一二。”
毕竟,郑家男子三人,有两个都欠了人情,还有一个就不用说了,直系徒弟,可随意驱使。
郑孤兰一把手,“嗨!哪的事儿!师娘有什么尽管吩咐便是,我时刻为您待命。”
苏言雅稍抬高手中酒杯,作出敬势:“来,喝了这杯酒,祝君山高路远,锦绣平安。”
“谢谢师娘!”郑孤兰一仰头,一口气闷了酒液。
除夕声声脆,爆竹夜夜响。
江南除夕夜,珍馐美味尽收其中。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应有尽有,还有各种糕点面食。
张灯结彩也不在少数,随处可见鲜艳的灯火和焰色。
团圆桌前,苏言雅、苏重和韩姨娘端坐。
韩姨娘拿出一个红色精巧布袋,“好音,今年又长一岁了,这是姨娘给你的压岁钱。”
苏言雅双手接过:“谢谢姨娘。”
韩姨娘侧头看向苏重,她眉目微压,神色有意驱动他做出表示。
苏重犹豫了会儿才做出行动。
他退出至屏风后面,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屏风被下人推开,现出皮影的幕台,烛火映照下,有一个小皮影被推上来,传出夹着的轻声:“爹爹,爹爹。”
小皮影是一个小女孩,她的对面上来一个成年男子。
轻音候地变得正常:“爹爹在此”
“爹爹爹爹,我要骑大马。”
成年男子四肢着地:“来,爹爹带你骑大马。”
小女孩爬上成年男子的背坐好。
“驾,驾,驾…”
“好音,爹爹以前因为生意错过了你的成长,你愿意再给爹爹一次机会吗?”
皮影女孩和成年男子都停住了。
厅堂内寂静无声,针落有疑有声。
“好音从未怪过爹爹,我能平安长大,是爹爹劳累换来的。”
苏重泪眼婆娑地从戏幕后出来,“好音,我……”
“爹,吃饭吧。以后有的是时间。”苏言雅平声静气的。
苏重抹开眼角的泪滴,走过来:“好,吃饭。”
他掏出红色小布袋,“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苏言雅收好。
烛火红通,衬出欢乐与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