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构放出烟花信号,和北折过来这边一起守着。
偏僻的暗巷里,有人提着灯笼走进来。
里面的人侧身让路,让他们长驱直进,直抵凶手面前。
“公子,你来啦。”
西构接过成阔提着的灯笼,阿狸接过苏言雅脱下的披风搭在手上。
郑联看见他们一伙,便知自己成了瓮中鳖。
郑孤兰退至成阅身旁,“师父。”他看了眼苏言雅,将口中的师娘换成苏小姐。
苏言雅:有些不理解:“郑大公子火烧我苏家商铺意欲何为?”
郑联缄口不言。
“依据我朝律法,放火者,祸小赔银,祸大杖刑。”苏言雅说,“郑大公子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他抬眼,又放下,哀声:“我知道。”
“若我将此事上报官府,郑大公子可受得住?”
“别!”郑联急着说,他后悔地自责,“是我内心不善,因爱生恨,苏小姐怎么罚我都行,只要不报官。”
若是郑县令知道犯案的是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大儿子,不得气晕过去。
还有他长期以往在百姓那积攒起来的声望信誉,或许会因此事有所折损。
“郑大公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欠我一个人情。”苏言雅语气稍带温和,不似方才冷冰冰的审讯,“郑大公子走吧,我不追究你,只望你以后能在我需要你还人情时应诺便是。”
郑联目带感激,鞠躬连连:“谢苏小姐,我会记住的。”他步履曲折,逃离般出了这条深巷。
附近的庆贺、商业还在进行,叫卖声不绝。
“阿狸,银钱拿来。”苏言雅向阿狸伸出手,阿狸将一叠银票放在她手心。
苏言雅给了两张给郑孤兰,“辛苦你们了,这些你们去买点酒水喝。”
郑孤兰推拒道:“师…苏小姐,举手之劳,何况我们也没干什么。”
成阅把银票塞到郑孤兰的衣缝间,“给你你就拿着,长者赐,你敢辞?”
“不敢。”郑孤兰笑着收好银票,“谢谢苏小姐。”
他带着兄弟朋友离开。
成阅送苏言雅回到苏家马车前,他站在马车外,对掀开车帘的苏言雅说:“中秋安康。”
“中秋安康。”
车影逐渐远离现线,灯火未尽,人潮依旧。
芙蓉轩。
顾客稀少,柜台闲暇,陈掌柜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拨弄算盘,她脸上有些许惆怅。
苏言雅走进来,环顾左右问:“怎么了?”
陈掌柜出来迎她,叹声时又带着愤慨:“客人都去别家了,他们也出了新品,价格也比我们低。”
苏言雅情绪稳定,侧目视一眼门口,“有竞争是好事,别家是哪家,在哪个位置?”
陈掌柜走到门槛前,给她指方向:“春肌堂。”
“你先守着店,我去看看。”
说完,苏言雅出去,但方向却不是春肌堂,而是后街的梅苑。
郑孤兰在开阔的院内耍着一手好枪,他早已不是昨日吕蒙。
长枪锋利,气势如黑云压顶,簌落落的声音回响着不断绝。
他转身时看见苏言雅,停下来称呼她:“师娘好。”
苏言雅微笑,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红缨枪,“好好干。”
“谢谢师娘。”
她继续往前走,很快又退回来几步,扭头,问:“你师父呢?”
“师父他在内院花园搭秋千。”
苏言雅走进内院花园,高大梨树的某条精壮枝干下挂了一个秋千,成阅就站在秋千前面,背对着她。
她走近前去,声音如春风细雨般温润:“成公子好雅兴。”
成阅转过身来,他脸上挂着洋溢着笑,“你来了,过来试试。”
苏言雅坐在秋千板上,双手握着两边的绳子,双腿晃了晃,抬头,“你为我做的?”
成阅行至她身后,轻推秋千绳,苏言雅随秋千轻晃荡。他的回应在她耳边随风刮过:“想着你会喜欢,便试做了一下。可觉得还行?”
“我很喜欢。”苏言雅趁荡回他身前时侧头说。
她想起来此的目的,于是问:“北折和西构呢?他们去哪儿了?”
“我让他们出去买纸了,怎么了?”成阅用力扼住飞回来的秋千绳,迫使其慢着慢着停下来。
“最近芙蓉轩生意不景气,与我们旗鼓相当的对手出现了。”
苏言雅站起来,转身,“我想让他们打听一下春肌堂最近的情况,顺便买几样他们的产品回来。”
成阅侧迈一步,走到苏言雅身旁,他们一起往正厅走。“等他们回来就让他们去。”
苏言雅:“你这是虐待下属。”
他们迈过正厅的门槛,各自在檀木椅子上,坐在木椅子上。
“这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然我要他们有何用?”
外庭要枪的声音传进来,苏言雅提及要枪的人:“郑孤兰前世早亡,这次他习了武艺傍身应该不会重蹈覆辙了吧。”
“以他如今的武艺,对付几个假模假式的山匪简直绰绰有余。”成阅说完嘱咐奴婢去烹茶上糕点。
“他要是去参加武举,能过吗?”苏言雅望向门外又长又直的路。
“现在还不够。”
下人送上来茶水和糕点。
苏言雅一手端起茶盏,另一手轻抬茶杯盖,盖沿拂去飘上顶的茶叶,轻尝一口茶水,她放下茶盏,低头之际,目光中出现一块糕点,是成阅拿过来喂她的。
她先将茶盏放回桌面,才伸出脖子,张了小口咬下一口糕点,他将手上剩余的糕点大口咬下。
苏言雅起身,低着眼眸看他:“我走了。你不要虐待北折和西杨,这件事不着急。”
“你就会为他着想,”成阅也站起来,控诉完哀求,“那我呢?你就没什么想嘱咐我的?”
她沉声片刻,你才道:“你替我守好秋千,莫要让它被风吹雨打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