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愈发安静，

“你喜欢我吗？”

问题重复，

祝玥眼睫颤了颤，迈出一步想逃跑，手腕又被拉住。

身子被轻轻一带，后背靠在了沙发扶手上。

“账还没算完，跑什么？”邢鑫一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把她圈在狭小的空间里。他的右腿明显使不上力，身体重心都压在左腿上。

“什么账…你先放开我”祝玥推他肩膀，却被他握住手。

“我甩了你一次，你骗了我一次。”他盯着她，声音低哑，“我们扯平了。”

“喂，我答应了吗？”祝玥瞪他，“谁规定——”

话没说完，她顿住了。

邢鑫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客厅只开了玄关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线从他侧后方打过来，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泛红的眼睛。

不是哭，是那种极力压抑却还是渗出湿意的红。

光线柔化了他惯常冷硬的轮廓。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或疏离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浮着一层水光，脆弱得不像他。

“我们在一起吧。”他说。好似等不及她回答“喜欢”一般。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祝玥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卡在胸腔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被他拉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紧，带着热意和不容拒绝。衬衫蹭着她的脸颊，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与一点淡淡的汗味再次袭来——大概是刚才跑得太急。

“我想你，玥玥。”他把脸埋在她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委屈和执拗，“我好想你。”

手臂箍得更紧，像是怕她跑了。

祝玥僵着身体，手垂在身侧。客厅的凉气从四面八方渗过来，可被他贴着的地方滚烫。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她心里想着，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他的怀抱好暖。

暖得她忽然……有点不想离开。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廓，温热，“我想和你重头来过。”

祝玥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撞碎了。

她忽然想起——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告白。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过。她追着问“爱不爱”，他要么说“爱”，要么用吻堵她。

时隔八年。

为什么偏偏是“我好想你”，不是“我爱你”。

狡猾的家伙…

说这么真的话，怎么由得她不信。

“我……”她喉咙发干，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邢鑫低下头，吻住了她。

手掌托着她的后脑，指尖陷进发丝。唇舌温热而缠绵，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珍重。

祝玥闭上了眼睛。

垂在身侧的手，迟疑地抬起来，轻轻抓住了他腰侧的衬衫布料。

然后，慢慢地，环了上去。

【二】

吻了很久才分开。

邢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点乱。祝玥脸颊发烫，推了推他：“我……我去倒水。”

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递给他。

邢鑫接过，没喝，放在茶几上。他看着她，眼神还有点湿漉漉的。

“脚还疼吗？”祝玥问，目光落在他右腿上。

邢鑫伸手揉了揉膝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还好。”

“你该多休息。”祝玥在他旁边坐下，隔了点距离，“别乱跑。”

邢鑫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问：“饿不饿？”

祝玥摸了摸肚子。晚上在同学会确实没吃什么，光顾着生气了。

“有点。”

“点外卖？”邢鑫拿手机。

“不用。”祝玥站起来，“我去看看有什么。”

她打开冰箱——鸡蛋、西红柿、挂面，还有半盒午餐肉。

“西红柿鸡蛋面，行吗？”

“行。”

祝玥在厨房忙活。烧水，切西红柿，打蛋。动作熟练。

邢鑫撑着沙发站起来，慢慢挪到厨房门框边靠着看她。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他问。

“读研的时候。”祝玥开火，倒油，“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外卖。”

那时候的她因为种种原因，没住在宿舍，不过这些事她不想他知道，已经过去了。

油热了，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

邢鑫看着她侧脸。灯光下，她睫毛很长，鼻尖有点翘。刘海垂下来一缕，她随手别到耳后。

“好看吗？”她忽然问，没回头。

“好看。”邢鑫说。

祝玥手顿了一下，继续翻炒。

面很快煮好。两碗，热气腾腾。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加了午餐肉。

“好吃吗？”祝玥问。

“好吃。”邢鑫点头。

他吃得很慢，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无意识地揉着右腿膝盖。

祝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低头吃自己的面。

吃完，祝玥收拾碗筷。邢鑫想帮忙，被她按住：“你坐着，腿都这样了还乱动。”

洗好碗出来，邢鑫还坐在餐桌前，手撑着额头，脸色有些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