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了。”祝玥看了眼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

“嗯。”邢鑫应了一声，却没动。

祝玥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包：“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邢鑫抬起头：“今晚……别走了。”

祝玥顿了顿：“我明天、明天再来。”

“我送你。”

“不用。”祝玥摇头，语气认真，“你脚还没好，别折腾了。好好在家休息。”

她走到玄关换鞋。

邢鑫撑着桌子站起来，动作有点慢。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祝玥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她。吻在额头，珍惜又庄重。

“到家发消息。”他说。

“嗯。”祝玥换好鞋，拉开门，“你也早点睡。”

门在身后关上。

她站在楼道里，按电梯的时候，手指还有点发颤。

电梯下行时，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脸颊微红，嘴唇被吻得有点肿。

她抿了抿唇，把脸埋进围巾里。

回到家，祝玥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邢鑫：【到了吗？】

祝玥：【到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早点睡。】

【你也是。早点休息，别压着腿】

放下手机，祝玥关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今晚的事，同学会的事，苏新皓的事，还有……邢鑫红着眼眶说的那句“我们在一起吧”。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二】

与此同时，邢鑫家。

他坐在沙发上，右腿搭在茶几上，缓解了刚才跑太狠引发的钝痛。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祝玥的聊天界面。

他看了几秒，退出来，点开刘享发来的那个视频。

虽然在地铁里已经看过一遍，但现在静下来再看，胸口还是堵得慌。

视频里，祝玥的声音清晰冰冷：

“说我丑，是不懂事，那往我书包里塞垃圾呢？”

“路过我的位置，捏着鼻子说臭呢？”

“把偷拍我的照片放在贴吧，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这些都是玩闹吗？”

每听一句，他握手机的手就紧一分。

视频最后，祝玥提起包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屏幕黑掉。

邢鑫关了视频，把手机扔到一边。他靠在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他重新拿起手机，拨通刘享的电话。

“喂？老邢？你跑哪儿去了？我等你一晚上，我们这第二场呢，就咱班几个哥们，你来吗？”刘享那边很吵，背景音是KTV的歌声和笑闹声。

“我就不了，你们玩。”邢鑫声音平静，“跟你打听个人，张荣，上次托你找我办事的，是他吗？”

“张荣？一班那胖子？啊对对，就他！”

邢鑫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你帮我带句话给他。”

“啊？什么话？”

“他想打听的那个批文的事，不用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刘享大概猜到了意思：“行，我知道了。”

“还有，”邢鑫顿了顿，“以后那帮子人的聚会，也别叫我了。”

“你是说今天饭桌上一班那几个啊？”刘享人精一样，秒懂，又忍不住八卦，“那你现在搁哪儿呢？”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其他人的起哄声，刘享大概开了公放。

邢鑫嘴角弯了弯：“刚送完我女朋友。”

电话那头瞬间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老邢你真行啊！”

刘享在一片嘈杂中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笑：“那个，咱新嫂子不会是……祝玥吧？”

“哼，什么新嫂子”邢鑫笑了，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得意。

刘享心领神会：“老嫂子，啊不不...旧嫂子，嫂子还是旧的好！”

邢鑫也不和他计较，笑道，

“我说你们几个，想喊就喊吧，今天喊够了，下次别当我面这么喊啊，你嫂子要生气了，我可不请客。”

在一片“牛逼”“拿下了”的欢呼声中，邢鑫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靠回沙发里。

腿还是阵阵疼，

他不在意，只是想笑。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触感，和一点淡淡的、属于她的香气。

女朋友。

这三个字在舌尖滚过，带着一种久违的、却又无比妥帖的重量。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车流声隐约传来。

夜还长。

但他知道，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想着，右腿的疼痛好像也轻了些。

他慢慢躺倒在沙发上，拉过旁边的毯子盖在身上，心满意足闭上了眼睛。

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放下。